就在苏染离开后不久，几辆黑色轿车疾驰而至，连续急刹停在人工湖边。

是顾西带着手下的人，一路追踪而来了。

枪声响起时，顾西他们已经在往人工湖这边靠拢了。

“快找！哪里开枪？”顾西的声音沉了又沉。

千万别是陈虎被人弄死了。

要不然，他都没法子跟九爷交代。

手下人沿着湖边都找了一圈，并未发现可疑之人，“西哥，湖边只有一滩血迹和一枚弹壳，没人，人应该都跑了。”

顾西还是不放心，给顾衍之打去电话汇报。

十分钟后，顾砚之带着人也到了。

他快步走下车，看着泥地上的一滩血迹，眉头紧皱。

顾东问顾西：“周围都检查了吗？”

“还剩芦苇荡和西侧的草丛没搜了。”

顾东一挥手，就带着手下人迅速散开搜索。

顾东他们刚踏进草丛，就发现像是被随意丢弃的陈虎，“九爷，这里有具尸体！看样子，应该就是我们在找的陈虎。”

顾砚之走过去。

果然，草地上躺着一具眉心中弹的尸体，可不就是他们要找的陈虎么。

陈虎的身体还是僵直，草地上殷红的血迹，还在不断扩散，说明人才死没多久。

顾砚之蹲下身，仔细查看陈虎身上其他伤痕。

胸口的肋骨断裂，颈部有极细的刀痕。

“一枪毙命。”顾东查看着陈虎脑袋上残留的弹孔痕迹，然后， 抬头看向远处的废弃水塔，“射击位置在那边。”

顾西也点头，“九爷，从射击角度来看，陈虎应该是被从那边的水塔上的狙击手开枪射杀。非常专业的灭口手段，不像我们这边的人。”

“倒像是国际上那些给钱就卖命的国际佣兵。”

顾砚之站起身，目光扫过湖边的芦苇荡。

夜风吹过，芦苇随风摇曳，掩盖了所有的痕迹。

“从尸体留下的痕迹来看，抓走陈虎的人，和杀陈虎的人，不是同一伙人。”顾砚之声音低沉。

顾东诧异，“不是一伙的？难不成，陈虎这家伙，还同时被两路人追杀？”

这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顾西的脸色也十分难看，“九爷的判断没错，陈虎身上的骨折伤，应该是与人近身搏斗留下的，他的肋骨也是被人踩断的。”

“从肋骨断裂下凹的角度来看，这人下手十分有分寸，既能保证陈虎不会马上肺出血而死，又能保证他绝对活不过一个小时。”

“这是国际佣兵一种极其残酷的刑讯逼供手段。”

“但，狙击手是远距离射杀。应该是有人在这里逼问陈虎情报的时候，另一方的人也发现了他们，为了防止陈虎受不住逼供，情报泄露，选择直接开枪灭口。”

顾砚之看着地上的血迹，在想到苏染拿到U盘后，直接就在电影院里查看资料……

小姑娘当时脸上的笑容是满意的，是高兴的。

现在，他前脚将关于“黑蝶旧案”的资料交出去。

后脚，陈虎就被人灭了口。

等小姑娘查阅完U盘里的资料后，再想找陈虎……

顾砚之可不认为这两件事情背后，是巧合。

“去查，我要知道这里之前都发生了什么。”

顾砚之转身走向车子，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冷。

“马上让顾南调取方圆五公里内所有的监控，哪怕监控视频被人物理断网了，也要给我全部恢复出来。”

“明白。”顾东和顾西互相对视一眼，知道九爷这是真动怒了。

没想到，一个小小的明城，居然还是个藏龙卧虎的地方呢！

——

一个小时后，苏染悄然来到林金娣的病床前。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风机声在微微作响，外婆和护工都睡下了。

外婆觉浅，苏染就没靠近，只远远看了眼，就轻轻带了门，离开了。

她明早还有早八，就直接回宿舍了。

而苏染不知道的是，当她关上门离开时。

原本沉沉睡着的林金娣睁开眼，看着紧闭的房门，无力地叹息一声。

然后，她慢慢吞吞地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发了条消息出去。

明大女生宿舍。

已经过了宿舍的门禁时间。

宿舍门已经关了。

但不等苏染敲窗，宿管阿姨就打开窗探出脑袋，“你就是苏染啊？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边说，边给苏染打开了大门。

苏染笑着和宿管阿姨道了谢，就上楼去了。

但她脸上的笑容，在转过身时，就缓缓消失。

她是临时决定回宿舍住的。

宿管阿姨是怎么知道她今晚回宿舍住的？

她办的，是半走半住的住宿标准。

宿管阿姨一般情况下，她是不可能像她这样的学生等门的。

但刚才，宿舍阿姨的反应，明显就是已经早早就知道她会回宿舍。

深夜的女生宿舍走廊，很安静。

虽然大学的宿舍没有熄灯时间的规定。

但这个点了，也基本不会有人在宿舍外面溜达。

即使不睡觉的夜猫子，也都回床上趴着了。

头顶的声控灯，随着苏染的走动，逐一亮起。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时间太晚的缘故。

这灯光，怎么看，怎么都亮得有些惨白。

苏染踩着台阶一路上到三楼，推开了302宿舍的门。

室友叶小萌正缩在被窝里刷手机短剧，屏幕的荧光照在她脸上，显得有些滑稽。

听到开门声，叶小萌探出头来，一脸惊讶，“苏染？你今晚居然回来住了？我还以为你要在医院里陪你外婆呢。”

其他两个室友也都从床上歪头看过来，点头打招呼。

显然，对苏染今晚回宿舍感到诧异的。

这还得托苏晴和柳玉芬母女两个的福。

现在全校师生都知道，她苏染有个重病在床的外婆要照顾，是个小可怜。

所以，她一下课就往校外跑，没人会觉得不对。

但她回趟宿舍，就像叶小萌的反应一样，都是满满的诧异。

苏染顺手将黑色连帽衫脱下，挂在门后的衣钩上。

她里面只穿着一件简单的白T恤，冷白的皮肤，在灯光下有些晃眼。

“嗯，回来拿点东西。”苏染拉开椅子坐下，声音清冷。

叶小萌从床上爬起来，趴在栏杆上往下看，嘴里还嚼着薯片。

“难怪呢。今天下午学生会来查寝，那个带队的顾学姐，特意跟宿管阿姨打了招呼，说你今晚可能会晚归，让阿姨务必给你留门。”

苏染倒水的动作，微顿了一下。

她侧过头，漆黑无波的眼眸看向叶小萌，“你说的顾学姐是谁？”

“哦，她就是大三艺术系的顾诗雅。”

叶小萌提起这个名字，眼里满是羡慕。

“她可是我们明大的风云人物之一。听说她家在京城很有背景的，长得漂亮，脾气也好。今天查寝的时候，她还特意在我们宿舍多留了一会儿。”

苏染端起水杯抿了一口，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她留下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