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染扶着老太太来到院子里，因为时间尚早，外面的天还是黑的，

只余院子里的路灯亮着。

林金娣和苏染就这么并肩走在小路上，闻着花草的清香，倒也别有一番意境。

“自你长大后，我们祖孙两个是不是很久没有这样悠闲过了？”

走了一圈，林金娣被苏染扶着坐到石凳上，她笑问。

苏染点头，有些愧疚，“可不呢，我光顾着忙工作，就把外婆您留在家里了。”

“不用自责，你长大了，就该往外走，你本事大，就得去别人都追不上的天路。”

林金娣笑着捏捏苏染的脸颊，宽慰她，“你只要好好的，不管做什么，外婆永远都支持你。”

苏染重重点头，“我知道，外婆是这个世上最懂我的人。”

“你是外婆养大的，我不懂你，谁懂你？”林金娣继续慈爱地笑，“所以，你想对付沈家人，对付玉芬，不用瞒着外婆，外婆不难过，肯定是他们做事过分了。”

苏染眼眶一红，“外婆……”

原来老太太是因为这个，才睡不着觉的。

这哪里是不难过，根本是心思过重，思虑过多了。

“外婆跟你说真话，你别不信。”林金娣轻轻摸着苏染的后脑勺，

就像小时候哄着闯祸回来不知所措的她一样。

“你以后的路，还长着呢，要坚定你自己该做的事情，不要被旁人的情绪左右，即使是外婆，也不可以。”

林金娣看着苏染，十分严肃认真地教她，“哪怕，有一天，有人用外婆的命来要挟你，你都不能妥协，记住了吗？”

苏染的眉心狂跳，急切追问：“外婆，您这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会有人用您来要挟我？您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握？”

林金娣笑了，“哪有事情瞒着你，外婆就是打个比喻。”

“我不喜欢这个比喻，外婆，您以后不许再说了。”苏染语气严肃地纠正。

“好好好，外婆不说了，以后再也不说了。快别恼了。”林金娣还是乐呵呵的。

抬头看了看天，“天亮还早呢，走，回去吧，你扶外婆再回床上躺会儿去。”

“等哪天你有空了，我们祖孙两个挑个好天气，去山顶看日出去。”

苏染点头，“好，过两天我就安排，我还是小时候在我们乡下的山顶，看过日出呢。”

苏染把老太太的这个事情，放在心上，

趁着现在天气还不算太冷，打算过两天就带着老太太出门去爬山看日出。

把老太太送回房间，苏染也回了房间，洗漱过后，盘腿坐在床上，一边扒拉监控视频，

一边分心想着老太太刚才说的每一句话。

也不知道为什么，苏染总觉得这两天老太太的说得每句话，

都很奇怪。

总给她一种在交代遗言的错觉。

可老太太最近一直都待在别墅里，接触的，也都是身边熟悉的人，

老太太的心态也没有太大的起伏，

身体方面的调养，也都在慢慢好转。

到底怎么回事呢？

但两天后，苏染就知道老太太为什么会这么做了。

——

找到沈家人后，让苏染调查“先生”一事，又多了很多的线索。

警方那边也通过柳玉芬的口供和顾砚之提供的线索，

找出了不少的有力证据，

把神秘的“先生”具体藏身位置，缩小到了华国的北方。

要是苏染和顾砚之他们的推测没错的话，

这个“先生”很可能就是藏在京城的某个地方。

苏染和顾砚之将他们调查的这个结果，汇报给了中殿的两位老领导，

朱老和霍老似乎并没有太意外，

只说官方这边的事情，他们暂时调查到这里就算结案了。

剩下的，该怎么查，随他们自己。

苏染捏着手机，不解地转头问顾砚之，“九爷，朱老和霍老他们这话是什么意思？是接下来放任我们随便查的意思吗？”

其实，苏染想问的是，是不是放任他们随便乱杀的意思，

但她怕顾砚之偷偷给老领导通风报信，没敢说得太直白。

顾砚之点头，“差不多是这个意思，接下来我们要是查到什么十恶不赦的罪证，先斩后奏都可以。”

顾砚之又岂会没看出小姑娘那跃跃欲试的小模样，

苏染眼睛都亮了，“好，那接下来才是我们真正展现实力的时候了。”

要不是明早还要陪老太太去爬上看日出，

苏染都恨不得今晚上就收拾东西，飞京城去。

忍了这么久，终于有机会能大开杀戒，

她的刀早就迫不及待了。

“嗯，接下来就该轮到我们展示了。”顾砚之笑着应声，看了眼时间，催促道：“好了，时间不早了，明早不是要早起陪老太太去山顶看日出么？快去休息吧。”

苏染点点头，起身就走，“那我回去了，明早不用等我们一起吃早饭了，我陪外婆看完日出带她在外面吃。”

“好，我让顾西在山下等你们。”

难得祖孙俩出游玩耍，顾砚之也没想着要去打扰。

苏染“嗯”了声，算作答应。

回到1号楼的时候，林金娣还在客厅的沙发里坐着，“外婆，怎么还没睡？”

“就睡了，等你回来呢！”林金娣还是慈爱地笑着。

苏染扶起老太太，“那我扶您回去，我也回房间洗漱睡觉了，明早上四点半我来叫您起床。”

“好好好！”林金娣高兴地应着。

躺到床上，林金娣挥手，“好了，你上楼去吧，我这就睡了。”

苏染这才起身，关门离开。

站在门外的苏染没看到，林金娣看着被合上的房门，眼里的不舍和担忧，几乎快要溢出来了，

眼角的泪水，也是怎么擦，都擦不净。

“染染，别怪外婆，外婆没什么能留给你的了，只有这么做，才能让你彻底没了束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