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幻术!”
表哥脸色发白,额头上沁出冷汗,“刚才的一切,应该是法器被毁时的防御措施。”
“咱们刚开第一枪就中招了,后面那些,全是法器根据我们的恐惧生出来的幻象。要不是罗盘感应到阴气紊乱,我还醒不过来。”
阮知幽盯着骨片,眼神沉下来,“难怪那些人砍上去像棉花,子弹打进去没动静,原来我们从头到尾都在跟幻觉打架。”
表哥点点头,目光扫了一圈暗室,“幻术不可能凭空来,刚才那枪声应该触发了防御。”
阮知幽凑近骨片,这次没敢碰。
“幻术里的焦臭是假的。这上面有迷魂砂,闻久了让人分不清虚实。炼尸宗怕人毁坏这里,才设了这层障眼法。”
“那就别给它机会!”表哥从怀里摸出一枚铜钱,蘸了点舌 尖血抹在钱面上。
“迷魂砂怕阳血,铜钱过万人手带阳气,对它最是克制。”他把铜钱塞进我手里,“这次用铜钱砸,砸的时候闭气,别吸那个味道。”
我握紧铜钱,上面还带着体温和一点血腥气。
我深吸一口气后屏住呼吸,对着骨片狠狠砸了下去。
嘭!
一声闷响,骨片应声裂开,断口处渗出暗红色的液体。
表哥背上的罗盘终于停止了转动,指针稳稳地指向暗室深处的甬道。
“成了!”
表哥松了口气,拍了拍我肩膀,“这次是真的毁了。走,去找主墓室。”
……
我们继续往前,接近香樟棺。
溶洞最深处,暗影里站着一个人。
我差点叫出声,但被表哥一把捂住。
那人穿着黑袍,面容苍白,没有一丝活人气。
双手垂在身侧,指甲半尺长,漆黑的,指甲尖朝内弯,指尖还沾着点暗红的血渍。
身边几具飞僵悬在半空,黑毛如钢针倒竖,眼眶绿光浓得发亮,脚尖离地三寸却不落地。
“无常派王掌教。”黑袍人开口,“久仰。”
表哥松开手,双手背负,指尖凝聚起破邪令。
“你就是炼尸宗宗主?”
“坐镇铁瓮岭,炼尸为本。”宗主语气很是客气,“只可惜我那大计划……”
“什么大计划?”我忍不住发问。
那炼尸宗宗主看了我一眼,黑袍下发出“桀桀桀”的笑声。
“你们……来得太早了。”
没什么好谈的。
宗主指尖微动,身边飞僵同时动了,动作整齐得像一个人,沿着溶洞顶壁,从三个方向夹击而至。
表哥迎了上去,破邪令银光一闪,正中最前面那具飞僵的眉心。
可银光撞在黑毛上竟被弹开,只在它额头留下一道浅白的灼痕。
那飞僵却借着这股冲击力加速扑来,漆黑的指甲直插表哥咽喉。
表哥被迫侧身避让,衣领被指甲划开一道口子。
阮知幽的白木尺趁机从侧面敲在它后脖。
尺身撞上黑毛的瞬间发出金铁交鸣的脆响,震得她虎口发红,那飞僵也只是偏了偏头。
“焚秽令!”
表哥低喝一声,雷火灌进它头颅,这次才终于烧穿了黑毛,眼中绿光瞬间熄灭。
与此同时,我举枪对准最近一具滑行的飞僵。
“砰!”
一枪打在肩膀,银光炸开,它却借着岩壁反弹力换了个角度继续扑来,速度比刚才还快了几分。
“砰!”
又一枪,打中那飞僵胸口,子弹被弹开,只留个焦黑印子,连黑毛都没烧穿。
“砰砰砰!”
我咬着牙连开几枪,直到子弹精准钻进飞僵嘴里,银光从口腔内部爆开,飞僵才嚎叫着软倒。
我喘着粗气,手止不住的抖,心口的烫意却没褪去,反而顺着血脉往指尖钻。
炼尸宗宗主见我们这么快就消灭两只飞僵,迅速掐诀,指尖泛着青灰,飞僵的动作忽然变精妙。
不仅攻击更具破坏,还是能预判我们的攻击间隙。
侧闪时贴着符箓边缘掠过,有两具甚至绕到了我们身后,封死了退路。
我瞬间会意,对方这是想打消耗战!
我朝表哥喊了一声:“表哥,速战速决!”
表哥闻言,额头上沁出冷汗,每杀一只飞僵对他的消耗也很大。
此刻,宗主从暗处又唤出新的飞僵,源源不断,而且新出来的比之前的更凶,眼眶绿光里甚至带了点血丝。
打不赢!
根本打不赢!
轰!
就在这时,上方突然传来闷响,紧接着地面剧烈颤动起来。
我转头顺着声音看去,余光瞥见表哥脸上露出喜色,我当即明白,是他们已经破坏了聚阴阵!
同一时刻,炼尸宗宗主掐诀的手猛地一顿,指尖渗出一缕血丝,脸色猛地一变。
身边飞僵的动作瞬间乱了节奏,有的撞在钟乳石上,有的悬停高度骤降,眼眶绿光明灭不定,像是断了线的风筝。
就是现在!
表哥深吸一口气,剑指并拢,指尖罡气凝成实质,口中急诵:
“天钺临凡,金甲降神,镇诛凶尸,扫荡妖氛,急急如律令!”
“天钺令!”
半空骤然凝出一尊迷你金甲神将虚影,手持宣花巨斧,带着沉沉的威压劈落。
斧刃划过之处,空气都泛起涟漪,两具扑来的飞僵连惨叫都没发出,便被拦腰斩断。
剩余飞僵被神将余威震慑,悬在半空不敢再动。
表哥趁机逼退宗主身边的飞僵,金甲神将虚影缓缓消散,他脸色白了三分,显然这一令对他来说消耗也非常大。
炼尸宗宗主见大势已去,连连后退几步,黑袍下摆一甩。
无意间,一枚刻着“玄”字的骨牌从他袖中滑落。
“哼!别得意,黑袍人在等你们!”
话落,炼尸宗宗主掐诀,几步便消失不见。
……
我上前捡起那枚骨牌。
指尖触到牌面时,一股阴冷的感觉顺着皮肤钻进身体。
我不由打了个寒颤,摇了摇头凑近香樟棺。
上面七道镇尸符又崩了一道,现在剩下五道。
棺中物撞击更猛,每下都震得地面发颤。
棺盖上的铜钉跟着“咯咯”响,缝隙里渗出暗红的液体,滴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上面已经破坏了聚阴阵,接下来我们只需要封骨了。”表哥的声音有点哑,五行罗盘托在掌心。
罗盘指针疯转了几圈,最终稳稳指向棺材的三处方位。
盘面刻着的金木水火土五字依次泛起微光,与棺中阴气形成对冲,连周围的空气都泛起涟漪。
阮知幽扶着表哥凑近棺材,指尖贴着棺盖缓缓移动,低声报出三个位置:“天灵骨、胸骨、尾椎骨。”
每报一个位置,指尖下的棺木就渗出一缕黑气。
表哥点头,左手托着罗盘维持方位锁定,右手取出朱砂和黄纸现场画符。
每画完一道,便将符纸按在罗盘对应的卦位上,借罗盘的五行之气催动符力:
一道贴天灵位,属金,主肃杀镇压,符纸贴上时发出金属摩擦般的轻鸣。
一道贴胸口位,属火,主焚阴锁魂,符纸边缘泛起暗红的热气。
一道贴尾椎位,属土,主固本封基,符纸沉入棺木半寸。
每贴一道,棺材里的撞击就弱一分,像被束缚住了手脚。
三道贴完,罗盘指针缓缓归位,棺中物还在挣扎,但力度明显弱了不少。
尽管如此,表哥依旧愁眉不展。
“符箓封锁只是拖延,并非根除,只有雷火焚烧才能彻底根除。”
表哥擦了把汗,“撤吧,等明日合各派之力彻底产出这僵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