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他们再开口,黄巾力士动了。
十几具黄巾力士齐齐踏出一步,脚底砸得地面发颤,瞬间结成军阵。
前排横刀,后排持矛,阵型严丝合缝,跟操练过千百遍似的。
“散开!”表哥低喝。
我本能往旁边一滚,一柄环首刀擦着头皮过去,斩进身后岩石,火星子崩了一脸。
两米多高的力士,这一刀下去别说人了,石头都得成两截。
表哥迎了上去,破邪令银光连闪,三道光矢扎穿最前面三具力士胸口。
黄巾力士只踉跄一下,低头瞅了瞅胸口的窟窿,伤口处竟泛起一层暗黄色的炁罩,一瞬间便愈合了。
我虽然惊讶,手上动作却没停,抬手就扣扳机。
砰!砰!
两枪全中胸口,可那力士只顿了顿,并没有停下脚步,连子弹击中的地方也在痊愈。
“这东西打不死!”远处胖道士嚎了一嗓子。
话音未落,布完先天大阵的张怀远从斜刺里杀到,天师印金光炸开,一印拍在力士天灵盖上。
砰!
只一击,黄巾力士的脑袋便凹了半边,身子晃了两下栽倒在地,彻底没了动静。
真管用!
我脑子一转,学着张天师举枪对准一具力士的面门。
砰!
这一枪果然有用,黄巾力士脑袋往后一仰直挺挺栽倒。
弹孔不仅没有愈合,它还跟漏了气的皮球一样,黄炁库库往外冒,不过片刻便消散无踪。
“都打头!打头管用!”我喊了一嗓子。
表哥应声变招,破邪令银光不再打胸口,专取眉心。
一矢一个,连穿三具力士脑袋,三具力士挨个栽倒再没起来。
阮知幽白木尺贴着地面扫过力士膝弯,“咔嚓”一声脆响,两米多高的力士瞬间失去重心,单膝重重砸在地上。
庞大的身躯一矮,天灵盖正好送到表哥手底下,银光一闪,又是一具。
张怀远天师印连拍,金光一下一个,专挑天灵盖打。
他在阵里杀得最顺手,天师印本就是镇邪镇尸的,力士这等土俑术造,上来就是碾压局。
我趁乱又开两枪,两具力士直挺挺倒下。
连着放倒十来具,地上横七竖八躺了一片。
这阵痛快劲儿还没过,地面再次震动起来。
倒一个,出来俩。
黄炁从泥里渗出,聚成人形,裹上黄巾抄起刀兵便往阵里填。
新出来的力士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哪怕半截身子还在泥里,也疯狂挥舞着刀兵往前扑。
宛如不知疼痛的疯狗,眨眼间刚清出来的空地又被堵满。
杀不完!
根本杀不完!
那点刚攒出来的势头,跟泼了盆冷水似的,一下就灭了。
“虽说我这天师印管用,可……可着数量也太多了!”
饶是实力最强的张怀远,面对这源源不断的黄巾力士,额头上也全是冷汗。
力士越冒越密,几个呼吸便有十几个围了上来。
我们人手本就不够,此刻只能各自为战。
瘦道士铜镜金光一闪照住力士的脸,面目模糊的血肉被灼得滋滋冒白烟。
胖道士趁乱把一挂鞭炮塞它怀里,“嘭啪”一通炸。
黄巾力士被炸得往后跌去,顺道还能带走一小片。
“还是我这挂鞭管用!”胖道士来了精神。
可第二挂还没点着,三具力士已经扑到他跟前。
胖道士来不及反应,一骨碌往后一滚,鞭炮在布袋里闷响了两声,炸得他满屁股灰。
好巧不巧,这一下反倒让两个扑来的力士炸飞了一半。
眼见黄巾力士越来越多,我们也只能被迫往大阵方向退去。
此刻李青竹带着几个同事从山道赶上,符纸铜铃招呼,勉强堵住左翼。
表哥破邪令再闪,银光穿透力士眉心。
再退几步,就到了先天大阵的位置。
几个长老已经在阵眼处等着了。
我们一退进阵圈,阵眼处的朱砂符文骤然亮起,阵旗猎猎作响,铜镜射出金光交织成网。
先天大阵启动!
冲进来的力士被金网兜住,如同撞在墙上。
伴随着“滋滋”声,光网剧烈闪烁,每挡住一次重击,阵眼处的朱砂阵纹便黯淡一分。
但网外还有源源不断的黄巾力士在冲阵。
“咻--”
一阵哨音从山巅响起。
力士不再往里冲,转而围住大阵,刀兵一下一下砍在光网上,砍一下金光便暗一分。
阵眼处。
吴翠芳领头的几位长老、掌坛脸色煞白,额角青筋暴起。
他们纷纷咬破舌 尖喷出一口精血,可那光网依旧在重击下疯狂摇晃,眼看就要崩裂。
表哥站在阵圈边缘,望向山顶方向。
隔着力士人墙,隐约能看见祭坛。
黑袍人站在幡后结印,浓郁的黄炁像瀑布一样从幡底倾泻而下,落地便化作一具具披甲力士,源源不断往阵圈外涌去。
炼尸宗宗主守在祭坛边,一直望着灰蒙蒙的云层,似乎是在等待天雷落下。
不化骨立在他身旁,幽绿鬼火格外扎眼。
“关键还是在山顶。”表哥突然开口。
“王掌教,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在想那东西!”张天师皱眉。
“只要黑袍人还在,黄巾力士就会源源不断。但不化骨才是根本。”他转头看向我,“炼引还在祭坛上,只要能毁掉……”
“毁掉炼引有什么用?它不是已经出棺了?”西河派首座也发出疑问。
“出棺归出棺,没炼引,它就算渡了雷劫成了不化骨,也得大打折扣。到那份上,各派合力拼死还有得打。”
“可炼引被围在祭坛那边,我们过不去啊!”我说。
话落,李青竹开口:“各位稍安勿躁,我来之前已经上报了,上级已经奏请北极驱邪院,各位天师很快就能赶到,届时我……”
一听北极驱邪院,众人心头又燃起希望。
没错!
只要能撑到他们来,这事就能解决!
可不等他们多说,山顶祭坛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吼叫。
我们循声望去,只见那不化骨猛地转头,幽绿鬼火直直朝我们这边看过来。
它抬起枯瘦的手掌,隔空朝我们一指。
阵眼处,朱砂符文猛地明灭闪烁,紧接着“砰”地一声闷响,几处直接炸成了齑粉。
表哥脸色一变,“没时间了!再不去等天雷降下,到时候别说拖延时间,就是想拖都拖不了!”
阮知幽会意,白木尺横在身前,淡青气劲裹住周身,站到了他身侧。
“我……”
我刚开口,表哥便打断了我,“这次你留下。”
“走。”表哥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