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后,表哥出院了。
在医院闷了这些天,刚出医院,就被外头的阳光晃得睁不开眼。
梧桐树叶簌簌落下,树影把人行道切得一块一块的。
有人遛狗,有人买早点,小卖部门口还有俩老头正下象棋。
我心底不由感叹,这才是正常的生活啊!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来电是李青竹。
“铁瓮岭善后完了,至于驱邪手枪……我这边只能向上面申请。”他顿了一下,“还有你之前说的那个沙旺,你给的地址我们派人去了,可惜人去楼空。”
“跑了?”
“根据现场来看,应该是早跑了,铁瓮岭的事一闹他不可能还待着。但他走之前留了个箱子,上面贴着给‘姓王的’,我们的人也不好拆,你记得去看看。”
李青竹声音有点怪,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一听驱邪手枪没着落我是真有些无语,这些人真就除了画饼没别的本事了呗。
“你们拆了得了呗,我懒得去。”
“你还是来看看吧。”
不等我回话,电话便挂断了。
“咋了大山?”表哥开口问道。
我回了一声:“没什么,李副局那边说沙旺给我留了件东西,让我过去看看。”
一听是之前那个降头师,表哥也就没在意,只叮嘱了两句:“去了之后别乱碰东西,降头师的东西都有些邪性。”
我应了一声,便打车前往了沙旺棋牌室。
……
沙旺棋牌室。
两个玄安总局的人正守在外头,见我来了,连忙拉开封条带我进去。
一楼就是平常的那种棋牌室,没什么特别的。
二楼前几间房间则是之前孙二麻子提到过的,类似赌坊的房间。
后面几间就是正常的住人房间。
屋里被翻得乱七八糟,但能看得出南洋风格的布置。
客厅有个空佛龛,估计里面供奉的东西应该是被收走了。
茶几上还有香灰和蜡油,墙角还有血渍。
玄安总局的人指了指二楼最里面那间房:“东西在床底下,我们没动。”
我推开门,这里的布置就很奇怪了,布的跟法坛似的。
最里面还有张单人床,床下有个灰扑扑的布包裹,用麻绳扎着。
里面放着三样东西:一本旧笔记、一枚铜钱、一个小木盒。
小木盒里放着一尊巴掌大的古曼童,做工很是粗糙。
我拿起来看了看,指尖刚碰到时,只觉一股阴冷刺骨,像摸到了冰块。
我嫌弃地将它丢到一旁,就连拿过它的那只手都在裤子上蹭了好几下。
铜钱没什么好说的,依旧秦半两,和在孙二麻子家捡到的那枚一模一样。
再翻笔记。
有些地方被水浸过,字迹模糊,但大部分还能认出。
上面记载了沙旺来到临彰市的这几年经历,比如在哪落脚、炼过什么、接过什么单、跟谁打过交道。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没想到这么牛逼的降头师,居然还写日记。
翻到中间,内容突然变了。
上面写着沙旺几年前接单去铁瓮岭深处,意外发现了一个隐蔽的石室。
入口处刻着先秦符文,墙上也有大量标记。
其中一个就是“徐”字。
沙旺推测这个“徐”字指向徐福或是先秦时期的方士。
他还说石室里有封印或阵法,但他没敢深入,因为他感觉到了危险。
笔记最后几页夹着一张纸条。
字迹比笔记里的更潦草,像是匆匆写的:
「姓王的:
你摸那个泥人的时候,因果就嫁接到了你身上。
铁瓮岭的‘徐’字,我猜测是指徐福或是先秦时期的方士,他们在追杀所有知道这个秘密的人。
古曼童嫁接了仇恨和因果,现在追杀的目标变成了你。
至于为何要害你?
上次斗法就是你tm坏了我的好事!
说白了,这口气老子咽不下,这只是利息,等老子回来,就是你的死期!
别想着破解,你解不开。
想去铁瓮岭查清楚就去吧,反正你也脱不了身。
--沙旺」
我看完纸条,手一顿。
玛德!
这么大个降头师脸都不要了来来坑我一个普通人,真就是阴魂不散还记仇呗!
走都走了还要玩这一手恶心我!
只不过现在不是骂他的时候,如果真按他所说的,那这因果就已经嫁接到我身上了?!
我也没心情再看下去了,把东西重新包好,连忙回了公寓。
……
回到公寓时,客厅里正飘着皮蛋瘦肉粥的香气。
表哥靠在沙发上,左臂依旧吊着绷带,但脸色比在医院时红润了不少。
阮知幽正端着一碗刚盛好的粥递给他。
别说,这画面还真像是小夫妻过日子。
我把包裹放在茶几上,解开麻绳,将秦半两、笔记和那张纸条一样样拿出来。
表哥放下碗,目光扫过铜钱上的“徐”字,又翻了几页笔记,最后拿起纸条看了两遍。
他没急着说话,而是把纸条搁回茶几,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树上。
晚风把树叶吹得沙沙响,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粥碗冷却的细微声响。
过了好一阵,他才开口:“沙旺这是在祸水东引。”
“表哥,说点我不知道的吧。”我白了一眼。
表哥也有些尴尬,挠挠头继续道:“古曼童嫁接了因果,你身上已经被烙上了标记。”
“如果沙旺说的是真的,那么这些人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带着这个标记的人。”
我点点头没有否认,现在就是不确定这是真是假。
“现在我们要搞清楚这是真是假,所以,那铁瓮岭你去不去?”
“去。”我回答的很干脆,“不去的话,这标记就是个定时炸弹,迟早被找上门。去了至少能把背后的东西摸清楚,说不定还能找到破解的办法。”
表哥沉吟片刻,忽然装起了深沉,“山子你长大了啊,既然决定了那就去。等我胳膊拆了绷带,跟你一起。”
看表哥这一副骚包的样子,我是真觉得有点恶心。
“表哥,咱就别装大家长了呗。”
“嘿!你这小子,我是你哥!你爸妈不在我就是最大的!”
说着,表哥弹了我一个脑瓜崩,疼得我直呲牙。
听着客厅里的吵闹声,阮知幽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擦着碗,“我也去。”
表哥看了她一眼,没反对,只是说了句:“去,都去。”
确定要再探铁瓮岭后,我们决定再休养几天,等表哥的伤好得差不多再出发。
这几天,我打算先把那卷竹简上的撒豆成兵吃透,哪怕学不到精髓,至少不能连门槛都摸不着。
更何况其中还有一些太平道术的皮毛,有表哥指点,我自信我的天赋足矣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