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山后。
我有些好奇,这沙旺也没留个地图啥的,我们进山纯属两眼一抹黑,连去哪都不知道。
何况我们就仨人,想要丈量整个铁瓮岭纯属天方夜谭。
在我的疑惑下,表哥掏出罗盘定方位,指针晃了几下,稳稳指向东北。
“走那边。”
我们沿着山坡斜切过去。
脚下全是腐叶和碎石,踩上去滑溜溜的。
灌木丛密得跟墙似的,得用手扒开才能钻过去。
走了大概四十分钟,衣服上沾满了杂草和泥巴。
“表哥到了没?”我有气无力地问了一声。
表哥看着罗盘,又抬头看向四周,“快了。”
“半个小时前你就是这么说的,表哥你这方法靠谱不?咱都快被你带进沟了。”我一屁股坐在一块大石头上。
“你个傻小子。沙旺说的那什么石室,周围或者洞里肯定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之前也得是阴气冲天。”
“别忘了你哥我这罗盘是干什么的,只要跟着罗盘走,早晚会找到的。”
听了这话,算是给我心底打了针强心剂。
毕竟我们也是盲找,有个参照物就不错了,还跳什么。
又走了半个多小时,罗盘指针突然定住。
“就这附近!”表哥一喜,收起罗盘,四下看了看。
周围全是灌木和石头,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
“具体呢?”阮知幽皱眉。
表哥尴尬一笑,又拿出罗盘看了看,指针只在周围打转,并没指向哪个具体方向。
“你行不行啊?这太阳太毒了,我防晒都白涂了。”阮知幽这会也开始有些不耐烦。
这也确实不怪她,连我一个大男人都觉得晒,更何况她一个女人了。
“你可以说我不靠谱,但你不能说我不行!”表哥也来气了,当即开始按照家传绝学配合五行罗盘寻找。
看着他俩拌嘴,我打算找个阴凉地休息休息。
也就在这时,我的右手突然开始发烫。
我下意识抬手转了一圈,手心朝向左侧一片灌木丛时,发烫得更厉害。
“那边!”我指着一片灌木大喊。
表哥和阮知幽看向我。
“手心发烫……”我语无伦次地解释起来,边解释边指那边,“那边更烫。”
表哥没说话,朝我指的方向走去。
拨开大片灌木,又拨开一丛藤蔓,露出一道被遮盖的极为严实的裂缝。
这道裂缝不到一人宽,被藤蔓遮得严严实实,要不是我的手心发烫指引了方向,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
“就是这儿!”表哥把手伸进裂缝,感受了一下气流,“有风,里面是空的。”
……
裂缝窄得只能侧身挤 进去,石壁冰凉,刮得后背生疼。
往里走了七八米,通道豁然开朗。
待我们站定,赫然发现这里居然是一个天然溶洞。
手电往上照,穹顶隐在黑暗中,看不见顶。
脚下有积水,踩上去啪嗒啪嗒响,空气湿冷,混着泥土和石头的味道。
“等等。”表哥压低声音。
他掏出罗盘,指针疯狂颤动。
“有东西。”
我们站定,手电光沿着洞壁扫了一圈。
壁上有刻痕,像是人工凿出来的,线条粗犷,像是符文,又像是某种图案,我凑近看了看,认不出是什么。
“看上去像太平道的东西。”表哥声音很低,指尖点在一处刻痕上,“你看这个,和那卷竹简上的一般无二。”
我顺着他手指看过去,确实和竹简上的字差不多,只是笔画已经被岁月磨得模糊了。
“继续往前走,小心点。”
我们贴着洞壁慢慢往里挪,积水越来越深,有时候能没过脚踝。
走了大概百米,前面出现一个拐角,周围还有打斗留下的痕迹,甚至还有一股淡淡的尸油味。
拐角后面飘荡着两个东西。
说是“东西”,是因为它们不太像人。
半透明的,灰白色,飘在离地半尺的位置。
一个靠墙站着,脑袋垂着,像在打瞌睡,另一个蜷在地上,缩成一团,连形状都看不清了。
游魂。
很弱的那种,灵智快散尽了,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
“别动。”表哥低声道。
阮知幽已经拔出白木尺,尺身泛着淡淡的白光。
她走上前,尺尖轻轻点在那个靠墙站着的游魂额头上。
游魂的身体亮了一下,像被风吹散的烟,慢慢消融了。
她又走向第二个。
这个蜷缩着的更小,几乎看不出人形,白木尺点上去没有任何反应。
“已经散了,只剩一点残影。”阮知幽收回尺,
“应该是守洞的残魂。”表哥看着地上那团残影,“就是不知道在这待了多少年了,连灵智都消融了。”
“表哥,它们为什么不攻击我们?”我有些疑惑。
“没那个能力了。”表哥叹了口气,“灵智散尽,只剩本能。有人靠近会本能地阻拦,但已经没有攻击的力量了。”
“而且你看,这周围全是打斗留下的痕迹,而且还有股淡淡的尸油味。”
“如果我没有猜错,这里就是沙旺说的那个石室所在,两道游魂之所以如此弱,应该是被沙旺所伤。”
表哥这么一说,我想起沙旺笔记里的记载,其中确实有这么一段。
也许那时候它们还有一点意识,斗法后这么多年过去,连这点本能都快磨没了。
表哥叹了口气,口中默念着什么,我想听却听不懂。
不仅是表哥,就连阮知幽的口中也在念叨着什么。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嘴唇微动,我心中很是好奇。
他们念的什么?
超度?
安抚?
算了,既然表哥不想说,那就不问了,到时候表哥自然会告诉我。
念完后,他向前一指,“继续前进。”
……
拐角之后,通道开始往下走。
坡度越来越陡,有时候得扶着石壁才能站稳。
积水变成了细流,从岩壁上渗出来,顺着石头往下淌,踩上去滑溜溜的。
走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前面出现了一扇门。
石门。
很矮,不到一人高,得弯腰才能进去。
门框是人工凿出来的,边缘整齐,跟天然溶洞的粗糙岩壁形成了鲜明对比。
门上刻着几个字。
表哥和阮知幽一看,脸色瞬间一黑。
这居然是阴文!
所谓阴文,即地府用来记录亡魂、标记阴阳界碑的那种字体。
笔画扭曲,边缘还留着暗褐色的痕迹,不知道是颜料还是别的什么。
表哥盯着那几个字,愣是没说出一句话。
阮知幽凑近了些,手电光照在门面上,阴文的轮廓在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这是‘归’。”
“归?什么意思?”我有些懵逼。
“亡魂归处,”她收回手电,“地府的门上就是刻这个字,意思是进了这道门,就不再是活人的路了。”
我来了兴趣,地府的门?
这玩意要是拆了拿出去卖,不知道能换多少钱?!
表哥看了看门,又看了看我,一脸正色,“大山,你最好收起那危险的想法。要是真把这玩意拆了,咱们明天就得被北极驱邪院追杀。”
我一听北极驱邪院,全身汗毛倒竖,一溜烟窜到表哥身后。
开玩笑,那些人的自己虽然不是很了解,但就凭之前那三个使者就知道对方的实力如何。
何况自己区区一介凡人,哪来的本事让北极驱邪院追杀。
“走吧,进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