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天,我这才知道自己的天赋有多差。
有句老话说得好:你不亲自尝试一下,就永远不知道自己有多废。
一连几天,别说学会一点太平道术的皮毛了,就是连最简单的画符都画不好。
说实话,我有些气馁,恰好又赶上表哥有事被李青竹叫去帮忙,所以这两天我就暂时放弃来学习太平道术。
也就是这两天,我突然察觉到了自己不对劲。
清晨起床时,公寓里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阴气。
以前我也能感知到这些,但从未如此清晰过。
就像是失聪许久的人突然恢复了听力,不仅听到了声音,连最细微的动静都无所遁形。
我走到阳台,发现铁瓮岭方向的阴气格外浓重,在山脊附近徘徊不散。
那团灰黑色的雾气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沿着山势缓缓蠕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那里聚集。
下楼买东西时,我路过小区门口那棵老槐树。
这树少说也有几十年了,树干粗得两个人都合抱不过来。
树皮皲裂如沟壑,缝隙间透着一股霉味。
经过它身旁时,我的手突然传来一阵发麻的触感。
与阴气不同,更像是沉睡已久的更古老的存在被我惊动。
我停下脚步,掌心贴着树皮去感受。
突然,掌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顶了一下。
只一下,又归于沉寂。
我心中大骇,以为是自己又遇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于是连忙抽收回手,加快脚步回到公寓。
直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我才喘过一口气,手背不是何时被冷汗浸湿。
这一刻,我想起前不久沙旺坑我的那尊古曼童。
难道这是那时候留下的后遗症?
还是说……我的纯阳命骨被激活了?
我想知道答案,可惜表哥和阮知幽去了李青竹那。
我轻叹一口气,站在窗前,望着铁瓮岭。
反正现在急也没用,凑合活呗,还能死咋的。
……
翌日,表哥和阮知幽回来了。
我在洗手间刷牙时,发现了手心的异样。
右手手心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淡红色的印记,拇指盖大小,像胎记,但我敢保证之前绝对没有。
那印记的颜色很浅,像血瘀,不痛也不痒,却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我使劲搓了搓,却根本搓不掉,仿佛它长在了血肉里。
擦干手走到客厅,表哥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阮知幽在看记载太平道术的竹简。
“表哥,你帮我看看这个。”我把手伸过去。
表哥抬头看了一眼,眉头微皱,连忙放下手机,从包里拿出五行罗盘。
他把罗盘悬在我手心上方,罗盘慢慢转动,但指针却毫无反应。
“奇怪。”
他嘀咕了一声,又调了个角度,可结果依旧没有反应。
他收起罗盘,并指掐诀,指尖凝聚出一道银白色的光矢。
“别动啊。”
光矢轻轻点在我手心的印记上,我只感一股凉意袭来,但印记还是没有任何变化。
“嘿,怪了!这也没用。”表哥收回手,“看来这不是术法。”
“那是什么?”
他盯着我的手心看了半天,“什么时候出现的?”
“今天早上。”
“痒吗?痛吗?有没有其他感觉?”
“都没有,就是看着别扭。”
表哥靠在沙发上思索了片刻,“可能是因果标记的外在表现。古曼童嫁接了因果,因果需要载体。你手心这个印记,可能就是。”
“表哥,你说会不会是纯阳命骨被激活了?”我问。
表哥摇头,“纯阳命骨是你的命格,没有激活这一说,但这个印记确实跟因果嫁接有关。沙旺用古曼童把因果转嫁给你,因果需要有落点,而你的手就是。”
“有没有办法解……”我追问。
“和之前说的一样,因果已成,除非破解嫁接,否则印记不会消失。”
话落,表哥看我有些恨铁不成钢,“都说了去别乱碰东西,你还非要去碰。碰就算了,还挑了一个最邪性的……你这样我怎么和姑姑姑父交代?”
我被表哥说的有些脸红,挠挠头盯着手心。
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如果沙旺现在站在这,我肯定能把他骂得狗血淋头。
下午的时候,钱东来发来了微信。
钱东来:远山,最近怎么样了?
我看了一眼,没搭理他。
过了半小时他又发了一条,似乎是看出我不搭理他,也不装样子了,直接开门见山。
钱东来:临漳市有几处凶宅挺有名的,流量肯定爆。我可是给了一个月的时间,空了就去开个直播。不用你去现场,就在旁边解说就行。
我看着手机冷笑了一下。
这哪是关心我,分明是想白嫖我的假期。
我回了一条:刚受了伤,需要休养,直播的事等以后再说。
钱东来几乎是秒回:不用你去,就让你那两个朋友去,你在旁边解说就行。
我:他们也受伤了,不方便。
发完这条信息,我没再回他,直接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钱东来这人就是纯地主做派,见不得你闲着,在店里是这样,现在休个假还是这样。
算了,懒得理他。
……
接下来的几天,我掌心的印记非但没有消退,反而慢慢变深,颜色从淡红变成了暗红。
有时候晚上睡觉,手心会发烫,像有东西在里面跳动。
同时,印记出现后,我对周围阴阳气场的感知更加敏锐了。
公寓楼下那棵老槐树,我现在路过的时候,能清楚地感觉到里面的东西在盯着我看。
这些事,我自然告诉了表哥。
表哥叹了口气,“这是因果在扎根。”
“还是那句话,如果沙旺留的纸条是真的,等印记完全成型,那些人就能通过印记找到你。”
他说这话时有些无奈,但我听得出里面的紧迫。
“那我们……”
我还没说完,表哥便拍板决定:
“明天我们就去看看!正好你的假期也快到了,走之前咱们就去看看有没有解决的办法。”
……
第二天一早,表哥就把绷带拆了。
假期不剩几天,我们决定今天就去一趟铁瓮岭,看看能不能把我这事彻底解决。
铁瓮岭山脚。
山还是那座山,只是大半个月没来,植被稀疏了不少,远远望去,像被剃了个难看的秃顶。
经过表哥解释,那些被炼制成僵尸的人是不能直接下葬的,只能集中在一起,用荔枝树树枝来烧。
而他们离开的那两天,就是去忙这件事了。
那场大火足足烧了两天两夜,可奇怪的是,我那几天只看到有阴气环绕,却没有看到一丝烟。
山上是被烧光了,山脚下却是一片完好的密 林。
车开到土路尽头就停了,剩下的路只能靠走。
一脚踏进林子,头顶的太阳瞬间就被树枝遮挡完了。
表哥背着包走在最前面,包里装着罗盘,阮知幽跟在他身后。
我则是两手空空地走在最后。
反正带了也没用,倒不如轻装上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