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住处。
表哥一进门就将笔记本摊开在桌上,手指重重地点在上面的地图上。
“我之前弄错了。我原以为赵九平只是想布一个大型聚阴阵。”
“没想到,他是想在这七个不同的位置各布一阵,最后将它们组合成一个庞大无比的大阵!”
“组合大阵?!”我和阮知幽同时愣住了。
我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表哥,虽然我懂得不多,但也明白,他在这两个地方布的阵都不是纯道门的阵法,这样强行组合的大阵,难道不会出现排斥反应吗?”
阮知幽似乎已经看透了其中的意义,她替表哥解释道:“其实这些邪阵万变不离其宗。”
“虽然它们不是出自同一门派,甚至用的不是同一种方式,但邪阵的本质是不变的。即便有排斥,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这么说,其他五个大阵也和前两个差不多,都是道门手段融合了其他邪术?”
表哥点了点头,伸手朝地图上的几个点划去,“一个在城西的老工业区,一个在城北的学校附近,一个在城南的菜市场……还有一个……”
他的手指最终停在了清微派旧址附近的那个点上。
“就在这。”
我死死盯着那个点,心里像是压了一块巨石。
“他到底想干什么?”
表哥沉默了许久。
“我现在还不能完全确定,但布置这种规模的聚阴大阵,不是用来炼制什么大凶之物,就是用来助……”
说到这里,他停住了。
阮知幽接过话头,声音微沉:“若是等它成了气候……”
不等她说完,表哥便出声打断了她:“先把这事告诉周静,让他们派人去查。我们就这点人,根本来不及。”
我应了一声,直接拿出手机拨通了周静的电话。
在这个时间点给他打电话确实有些不合时宜,但事急从权,早一步告诉他,这事也能早一步得到解决。
电话响了足足好几分钟才接通,不出意外,我刚开口就挨了一顿劈头盖脸的痛骂。
不过我还是耐着性子把情况全盘托出,接下来,就看他怎么安排了。
……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又闲了下来。
每天的生活变成了两件事:刷粉丝群消息,和被表哥逼着学太平道术。
赵九平的那些大阵自有玄安总局去解决,但我注意到,表哥这几天有些奇怪。
就好像一直处在暴怒的边缘,但又被他压制得很好。
“太平道术根基在气,气沉丹田,意守玄关……”
表哥坐在我对面,慢条斯理地讲解,“你现在体内阴阳混杂,必须先把气机理顺,才能学更高阶的术法。”
我盘腿坐在蒲团上,只觉得腿麻脑子胀。
“表哥,这要练多久?”
“练到心静为止。”
“我心很静啊。”
表哥抬眼看我:“静的人可不会一直抖腿。”
我低头一看,自己的腿确实抖个不停,旋即苦笑一声,强迫自己停下来。
阮知幽偶尔会过来,坐在角落看书,偶尔指点我几句。
她的话不多,但每句都切中要害。
“你的问题在于杂念太多。道术讲究‘一念代万念’,先把一个念头守住。”
“守什么?”
“随便。呼吸、心跳、或者你的钱包。”
我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问为什么,就听见表哥在旁边慢悠悠地开口:“大山,你手机我借用一下。”
“干嘛?”
“点个外卖。”
“你用自己的不行吗?”
“我手机没电了。”
我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把手机递过去。
几分钟后,屏幕上弹出一条外卖订单通知。
一百八十八块八,全家福麻辣烫外加两份肥牛!
三单!
呃啊……我的钱包!
阮知幽头都没抬,嘴角却噙着一丝笑。
……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两三天,钱东来的电话又打来了。
“又有活了。”
“又来?”我躺在沙发上,有气无力地,“钱哥,我最近在学习,没时间……”
“这次不一样,属于私单。”钱东来的声音有点压低,“老城区的商业街。最近我那边好几个老朋友都出问题了,症状很奇怪。”
“什么症状?”
钱东来顿了一下,“有的说身上有东西在爬,挠也挠不到。有的说突然想吃生肉,控制不住。还有的说皮肤上长奇怪的东西,像虫子爬似的。”
“医院他们也天天去,但就是查不出毛病,再这样下去,到时候他们要是退租啥的,对店里也有影响不是。”
“正好你去再开个直播,带个节奏把事情压一压,提成我给你算顶。”
说实话我有些心动了。
现在这种躺平就是我梦寐以求的,不用自己去找客源,还能有收入,别提多爽了!
我坐起身,下意识看了表哥一眼。
表哥正站在他对面,显然也听到了。
“钱哥,你确定?”
“确定!好几个店铺了,症状都差不多,听说最早是一个叫回春堂的药店开始的。”
“回春堂?”
“老中药铺了,半年前那里的老药师死了,铺子就关门了,然后他们就慢慢开始有了那些症状。”
表哥走过来,伸手接过电话,“钱老板,我是王玄策。”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钱东来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比刚才客气了几分。
“玄策兄弟,这事……有点邪性,可能要麻烦你陪着去一趟了。”
“地址发我,钱到位就行。”
“好嘞!只要兄弟你出马,我这边必须给你安排上。”
挂了电话,表哥扫过我和阮知幽,“都去准备一下。”
“这就去?”
“后天吧。”表哥想了想,“今天下雨,明天……我掐指一算天太热了,不想出门。”
我嘴角抽了抽,“表哥你不是不看天气预报的吗?”
“就刚才想看。”他面不改色。
……
当晚,我刚洗完澡出来,发现表哥的手机在响。
伸头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表哥接起,刚听了几句,脸色微变。
“好。明天晚上,我会准时到。”
等表哥挂了电话,我问:“谁啊?”
“一个叫御手洗苍介的人。”表哥放下手机,“说想请我吃饭,聊聊赵九平的事。”
“御手洗?”我一愣,“樱花人?“
“名字是日樱花名,但口音听起来像华人。”表哥靠在椅背上,眼睛微微眯起,“他说他知道赵九平背后是谁。”
我想起清微派地下室那张照片里的人影,心里咯噔一下。
“那咱去吗?”
“。不过我很意外,对方居然这么快就现身了。”表哥嘴角勾起,“看来老周的手段还是那么狠辣”
“去啊,为什么不去。”表哥嘴角一勾,“有人请客吃饭,还能省我两顿饭。明天你也别吃了,等晚上白嫖他。”
我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觉得,明天那顿饭,恐怕没那么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