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三人退出回春堂,重新将卷帘门拉上。
我站在街对面,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卷帘门。
刚才那些东西,要是被直播出去,今晚的热搜可能就是“安县老街惊现蛊虫”。
到时候事情可就真闹大了。
“表哥。”我忽然开口,“这事要不要跟周局长说?”
“说。”表哥头也不回,“但先别急。蛊虫已经种进去了,现在最要紧的是怎么把它们弄出来。”
“那怎么搞?”我追问道。
表哥没回答。
阮知幽倒是轻声说了一句:“苗疆的人。”
“苗疆?”
“解铃还须系铃人。”她点点头,“赵九平的蛊术是苗疆的,要解,得找苗疆的人。”
走出十几步,我后脖骤然泛起一阵阴冷,仿佛有什么东西趴在我脖子上。
我下意识伸手去摸,却什么都没有,可那种感觉却如附骨之疽,挥之不去。
更奇怪的是,那股凉意贴上来之后,并没有继续往深处钻,反而在我皮肤上来回打转。
我打了个哆嗦,加快了脚步。
也就在这时,阮知幽突然停住脚步,眉心微蹙,轻声开口:“不对!有东西跟着我们出来了。”
表哥回头望向回春堂的方向,“难道是蛊虫?快看看身上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伴随表哥的话音落下,我心头涌上一股不安。
“表……表哥。”我整个人弹了一下,伸手就在后脖上乱摸,“我感觉我脖子上有东西!”
“别动。”表哥闻言一把按住我的手,“你越动它越往里钻。”
我立刻僵在原地,连动都不敢动。
“表哥,这……这怎么办?”
“别怕,等回去我就给你解决。”表哥没有多言,脚下步子明显加快。
回去的路上,我走路的姿势极其别扭。
脖子挺得笔直,两只眼睛瞪的像铜铃,双手贴在裤子上,生怕碰到后脖。
表哥走在前面,回头看了我一眼,忍不住憋笑,“大山。”
“干嘛?”
“你放松点,你这样走路,路人以为你有啥大病。”
“我也想放松啊,但我能感觉到它就在我脖子上!”
“它没在你脖子上,它在你皮肤底下。”
“那更可怕了!”
表哥想了想,似乎觉得有道理,便没再多说。
阮知幽走在最后面,忽然轻声说了一句:“它动了。”
我和表哥同时安静下来。
“往哪动了?”表哥问。
“没往深处走。”阮知幽的语气有些疑惑,“它在你皮肤表面徘徊,像是……找不到入口。”
表哥回头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后脖上,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但什么也没说。
我注意到他那个表情,但没敢问。
我想这可能触及表哥的知识盲区了,一时半会也不知道怎么说。
……
回到住处,表哥让我坐在椅子上。
他从我背后绕过,从包里抽出一张黄符。
“这张是辟蛊护身符。”他一边说一边把符纸折成指甲盖大小,“蛊已经入体,只能做到减缓发作,不能根除。”
“你包里怎么什么都有?”
表哥一脸说教的样子:“你要知道,干这行没这些东西可是寸步难行。现场画符不亚于赌,等画好你早没了。”
符纸贴在我后脖上,指尖按住符背,低声念了句什么。
符纸触及皮肤的瞬间,那股凉意淡了几分,像是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开。
那种感觉也消失了。
我长长吐了口气,“舒服了。”
“别高兴太早。”表哥把包放下,“这张符能压制一段时间。”
“啊?多久?!”我脸色一白。
“三天。”
“那三天之后呢?”
“三天之后你就没了。”
“啊?!”
“开玩笑的。”他顿了一下,“大概吧。”
“什么叫大概!!”
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他倒是一脸无辜地耸了耸肩。
“行了行了,说正事。”他收起那副表情,“那些被种蛊的店铺老板,蛊虫已经在他们体内,强行驱除的话,他们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所以我们必须先找到母蛊才行。”
“母蛊?”
“每一窝蛊虫都有母蛊。”阮知幽凑过来,耐心解释道:“子蛊是干活的,母蛊是发号施令的。”
“只要母蛊死了,那些子蛊失去指令,自然也会跟着消亡。但母蛊藏得极深,我们得先弄清楚它究竟在哪里。”
“会藏在回春堂里吗?”
“应该就在附近。”表哥略一思索,“赵九平虽然走了,但他留下的东西还在,母蛊极有可能就藏在回春堂后屋的某个角落。”
“具体在什么地方?”我问道。
阮知幽闭上眼睛,回想着在回春堂后屋,再睁开眼时,眸色微凝:“在墙里。”
表哥看了她一眼,确认道:“你的意思是,回春堂建有暗室?”
阮知幽俏眉微蹙,“我不确定。但那股浓烈的阴气,确实是从那面墙后传出来的。”
表哥闻言,立刻站起身:“那我们再去一趟。”
“现在?又去?”我下意识摸了摸后脖上的符纸。
表哥瞥了我一眼:“怎么,怕了?”
“没有。”
“那你摸什么?”
“我……我检查符有没有贴歪。”
他没拆穿我,只是嘴角动了一下。
“行了,不逗你了。此事宜早不宜迟,那只母蛊今晚要是被带走,你可真就完了,所以补充点体力就立刻走。”
……
吃过饭后,天已经黑了下来。
再回到老街。
两边的店铺陆续关了门,只剩几盏昏黄的路灯还亮着。
白天的闷热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沉沉的潮气。
回春堂后屋,那些药罐子的动静比白天更大。
窸窸窣窣的声音连成一片,像是在集体躁动。
表哥没理会那些罐子,沿着墙根一点点敲击。
笃、笃、笃。
前几下的声音很实,是实心砖墙的回响。
他换了个位置又敲。
笃、笃……
“是空的。”他直起身,“墙后面有空间。”
他顺着墙根敲了一圈,最终在墙角的一个老药柜后面停了下来。
“就是这里。”
他伸出双手,用力将那个沉重的药柜向一侧平移推开。
药柜底部和地面摩擦,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
罐子里的窸窣声同时停了一瞬,然后变得更响了。
我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撞到了身后的阮知幽。
她低头看了我一眼。
“抱歉。”
“没事。”她摇摇头,“你挡着我了。”
我是真无语了,也就表哥受的住她。
药柜推开后,露出了后面的墙壁。
只见墙面上嵌着一扇极其不起眼的暗门,颜色和墙面几乎融为一体,门上连把手都没有,只有一个凹槽。
“这做工……”表哥伸手摸了摸凹槽边缘,“太精细了,至少是二三十年前的手艺。”
“老药师留的?”
“有可能。”
表哥没再多说,将手按在那个凹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