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理好手续,林静萱把房卡递给我,又交代了几句食堂的位置和开放时间,然后就离开了。
我拿起房卡,转身往外走。
刚出办公室的门,表哥就凑了过来。
“大山啊。”
他语气慢悠悠的,一股大爷的感觉,听着就让人不舒服。
“干嘛?”
“你刚才说啥来着?”他装模作样地想了想,“‘我爸妈走得早,我和表哥相依为命’……是这么说的吧?”
我脚步一顿。
“你说,我要是回去跟姑姑姑父提一嘴,说你在外面咒他们走得早,他们会是什么反应?”
我整个人僵在走廊里,看着表哥你拿给那贱兮兮地表情,我是真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
“表哥,亲表哥。”我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我那不是在演戏吗?逢场作戏,你懂的~”
“哦~逢场作戏啊~”他点了点头,一脸恍然大悟,“那我回去也跟姑姑逢场作戏一下?”
“别别别,哥,你是我亲哥。”我差点给他跪下了,“你要什么你说,我请客,我请客还不行吗?”
表哥摸着下巴,认真思考了一会儿。
“那行吧,回去先搓一顿烧烤,羊肉串腰子鸡翅一样来五十串,再整两瓶白的。”
我嘴角抽了抽,但为了不让他到我爸妈那瞎说,还是忍了。
毕竟有句话说得好:大丈夫能伸能缩!
“行。”
“那这事我就不说了。”
“谢谢哥。”我咬牙切齿,皮笑肉不笑。
虽然一顿烧烤不算什么,但我心里就是不得劲。
就好比别人把你卖了,你还替别人数钱似的。
表哥大笑一声,双手插兜,大步往前走,心情是相当不错。
阮知幽从我身边经过,低声说了句:“你也是敢说。”
“我也后悔了。我就不该一个人演,我应该拉着你们一起演!”
说着,我撅嘴白了他俩一眼。
就在我们打闹时,之前带我们进来的灰制度女人来带我们去四号楼。
……
四栋在社区最里面,和其他三栋隔着一片小花园。
楼是新的,外墙刷得雪白,连一块污渍都找不见。
楼道灯也亮着,光线柔和,照得墙壁泛着冷白光。
但这一栋,只有我们仨。
“怎么就我们仨这一栋?”我问。
灰制服女人笑了笑,“四栋刚装修完,所以还没人住。你们运气好,林女士提前让你们住了进去。”
刚装修完?
我心里犯起嘀咕。
刚装修完的楼,就把我们安排进来了?
甲醛散了没散都不知道。
但我也没说什么,跟着她上了四楼。
她打开404的门,侧身让开门口。
房间挺干净,四张床铺得平平整整,床单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一张桌子靠墙放着,桌面擦得能照出人影。
独立卫生间关着门,看不见里面。
窗户朝南,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块暖黄色的光斑。
“几位好好休息,有事随时找我。”灰制服女人说完,转身就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
门关上。
我站在屋子中间,环顾了一圈,“这房间……是不是太干净了?”
“干净不好吗?”表哥也环视一圈,但似乎没什么发现。
“干净是干净,但干净得不像有人住过的样子。”我解释道:“新装修的楼,新房间,新床单……好像一切都是刚准备好的。”
表哥没接话,但脸色沉了下来。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那个林静萱尸气很重,而且这栋楼的风水有问题。”
表哥说着,走到屋子中间,朝窗外比划了一下,“你们进来的时候,有没有留意这四栋楼的布局?”
我想了想:“前面三栋,我们这栋在后面,中间隔着小花园……”
“对!前面三栋横着排开,我们这栋孤零零落在北边。”表哥点头,“再想想大门开在哪个方向。”
“南边?”
“大门朝南,本该是纳气的位置。可前面三栋楼一挡,气进不来。后面四栋又压在北边,把退路也堵死了。”
他顿了顿,“整个社区的生气进不来又出不去,全憋在中间这块地上。憋久了,生气就变死气。”
“这还不算完。”他接着说,“你们注意到没有,这四栋楼高度一样,朝向一样,就跟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
“正常的住宅小区,楼跟楼之间多少有点错落,不会排得这么齐。而这里,在风水上有个说法,叫四柱锁阴。”
“四柱锁阴?!”
“阴阳道那边的路子。”表哥解释道,“咱们的风水讲究藏风聚气,藏的是生气。”
“阴阳师那套则是反过来的,讲究结界,把一块地方圈起来,用固定的格局把阴气锁死在里面,不让它散。”
“你看这社区,围墙三米高,顶上拉铁丝网,四栋楼围着一块地……像不像一个大笼子?”
听到这,我后背不自觉发凉。
“那四栋呢?”我问,“我们住的这栋,有什么说法?”
表哥在屋里走了一圈,最后停在卫生间门口。
“四栋的位置最邪。”他面色一沉,“它落在整个社区最北边,正对着大门。”
“按理说,正对大门的应该是主楼,是聚气的地方。但前面三栋一挡,四栋就成了整个社区最背阴的。”
“还有窗户。我们住的是404,朝南。但我扫了一眼,这栋楼朝北的房间居多。朝北的房间常年不见阳光,阴气本来就重,再加上林静萱特意把我们安排在这……”
“你是说,她故意的?”
“不知道,但有一件事是肯定的。这栋楼是整个社区阴气最重的地方。她让我们住这儿,要么是没安好心,要么是压根没把我们当回事。”
我咽了口唾沫,“那……我们还住吗?”
表哥从包里摸出一张符,贴在门框上,“既然人家都安排好了,我们就住着。正好我也想瞧瞧,这地方晚上到底闹什么幺蛾子。”
阮知幽点头,“没错,不止这里的风水布局,白天见到的那些人也不对。”
“啊?这也有不对的?哪里不对?”我问。
她想了想,眉头微蹙,“像是活人,但又不全是。”
“那我们还住这儿?”
“既来之则安之。”表哥把包放下,一骨碌躺在床上,“先住着看看情况。”
我听表哥说完,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深。
旋即踱步到窗边,拉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
楼下就是那片小花园,安安静静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又回到床边,摸了摸床单,布料有点硬,带着一股新出厂的味道。
走廊里也很安静,听不见任何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