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剩下的时间我们都在404窝着,谁也没心思出去逛,连晚饭都是表哥去食堂打的盒饭。
期间,我接到了爸妈打来的电话。
对于今天发生的事情,我没告诉他们,只说是换了个工作,直播也是用的特效,这才把他们忽悠过去。
当然,他们也问了我的近况。
最后还说累了就请假多休息几天,或者干脆别上班了,回来不过是添双筷子的事。
说实话,能有这么开明的父母,我心底是真的很暖。
问完我的近况,爸妈又把话题聊到了我表哥身上。
对表哥是各种夸,除了三十多还没个对象外,那是恨不得让我多跟表哥学学。
这一聊就是几个小时。
等聊完,天已经黑了。
夜黑透了后,404窗户上像是糊了一层东西,说不上来是雾气还是什么,往外看,路灯都模模糊糊的。
我们仨谁也没提睡觉的事。
表哥在房间贴了四张感应符,转过身时,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今晚要是再来,别一个人出去。”他盯着我,“昨天你梦游就是那东西在引你。”
“这次我绑也把自己绑床上。”我咬着牙回他,手心全是冷汗。
昨晚被引出去那一趟,到现在我心里还发虚。
阮知幽坐在床边,手里漫不经心地转着那根缝尸针,眼睛却一直盯着楼下的花园。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什么都没发生。
紧绷的神经慢慢懈下,我靠在床头,眼皮越来越沉。
然后……
“咿……呀……”
来了!
跟昨晚一模一样的唱腔,但这次完全变了。
这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每一栋楼里都同时爆出这凄厉的调子。
唱腔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那些声音绞在一起,顺着窗缝直往人脑子里钻。
我打了个激灵,扑到窗户上往下看。
花园里亮起了光。
几十根惨白的烛火在夜风里乱晃,围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圆圈。
紧接着,楼门开了。
一栋,两栋……所有的楼门,在同一瞬间,无声地敞开了。
紧接着,所有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几十号,不,上百号!
他们从各栋楼里涌出来,排成几列,步伐完全一致,脚落地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从上往下看去,他们就像是飘着走的。
然后围住那个蜡烛圈,开始顺时针转圈,一步一唱。
老辈人说过,阴兵过境,队伍都是无声的,看见了不能抬头,对视了会被勾走魂。
眼前这场面,比阴兵过境还邪!
因为这些人,白天还是活生生的人,可到了夜里,全成了提线木偶。
我正看得浑身发毛,身体里突然涌出一股暖流。
我强忍着那股灼烧感,摸出那副眼镜戴上。
戴上的一瞬间,我差点没忍住吐出来。
那些活尸头顶,仅剩的一团微弱光晕,正随着唱腔被一丝一丝地抽离,顺着声音的方向,源源不断地往花园中心汇聚。
这诡异的唱腔竟然在收割他们的灵魂!
“表哥……”我咽了口唾沫,“它们在干什么?”
表哥站在另一扇窗户前,眉头一拧,“收阴气。”
阮知幽从我身后开口:“这是用活尸来复刻阴兵过境,然后配合社区的风水布局收集阴气。”
“收集那玩意干嘛?”
表哥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说不好。阴气的作用有很多,比如帮助邪物提升修为、施展邪术或者炼制法器。”
“但大半夜的把这么多人拉出来溜圈,肯定不是为了锻炼身体。”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只知道,阴戏是赶尸匠控制尸体的法子。这套东西用在活人身上,图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事。至于到底图什么……”
他没说下去。
我懂了,表哥也不知道答案。
楼下那些活尸还在转圈,一步一唱,蜡烛的光映着它们脸上统一的表情。
看着看着,我后背那股凉意又泛了上来。
上百具空壳,正在花园里机械地转圈,蜡烛的光映着它们的脸,每一张都是同一个表情。
这场面,别提多瘆人了。
哐当!
不知怎的,那唱腔停了,所有活尸在同一瞬间停住脚步。
而后同时转头,朝向四栋,朝向我们。
上百双灰白色的眼睛,在摇曳的烛光里,直勾勾地盯着这扇窗户。
我猛地缩回身子,一把关了屋里的灯。
“别动。”表哥压着声音,“灯关了,它们暂时看不见。”
我们仨蹲在窗户底下,大气都不敢出。
黑暗里,只能听见彼此粗 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阵子,表哥才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往外看了一眼。
“散了。”
我跟着探头。
花园里空了,什么都没有留下,好像刚才那场阴气冲天的集会,从来就没发生过一样。
这一晚,我不知道是怎么睡着的,只记得上百活尸cos阴兵过境的场面,让我头皮发麻。
再然后,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直到第二天中午,我在表哥的巴掌下惊醒。
“啪!”
一阵剧痛,我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
“起来了,还睡。”表哥站在床边,已经穿戴整齐,“周静派的人快到了,趁这会去社区办公室再翻翻,看能不能找到老张的线索。”
我一听,瞌睡立马醒了大半,翻下床胡乱套了件衣服,拿手抹了把脸就跟着往外走。
……
社区办公室。
门没锁,里面也没人。
桌上搁着一杯茶,旁边放着一本入住登记簿。
我伸手翻开,一页一页往前翻。
入住的人不多,隔几天才有一个,名字和房号写得清清楚楚。
翻到中间那页,我停住了。
“张译,入住日期:半个月前。房间:三栋206。”
“找到了!”我指着那行字给表哥看。
表哥凑过来扫了一眼,没说话,忽然一巴掌拍在桌上。
啪!
“果然有问题!”
我被这动静吓了一跳,“不是,哥,这不是找到线索了吗?哪有问题啊?”
表哥合上本子,瞪着我,“你可长点心吧!咱们刚来的时候,那姓林的怎么说来着?老张住在哪儿?”
我愣了一下,脑子里过了一遍。
林静萱当时说得,好像是“张先生住在二栋,不过现在可能不在,去活动中心了”。
“二栋……”我缩了缩脖子,生怕表哥再给我一下。
“那这上面写的是几栋?”
“三栋。”
表哥没再说话,冷哼了一声。
我眉头不由一皱,林静萱跟我们说老张住二栋,登记簿上写的却是三栋。
她要么记错了,要么就是故意的。
一个社区的负责人,连自己住户住哪栋都记不清,这话说出去谁信?
“走。”
表哥把登记簿放回原位,拉着我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