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一幕，让我心里堵得慌。

　　现在我是一刻都等不了，得赶紧找到林静萱，让她带我们去找老张。

　　拖一天危险可能就大一点，人要是真出了事，别人不知道，反正我是心里过意不去。

　　可到了办公室，门却是锁着的。

　　玻璃门从里面反锁，百叶窗拉得严严实实，看不见里面。

　　我扒着门缝往里瞅了半天，黑漆漆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敲了敲门，也没人应。

　　正犹豫着要不要走时，旁边路过一个穿灰制服的工作人员。

　　我仿佛看到了希望，赶紧拦住他问：“你好，请问林总在吗？”

　　那人站住，朝我们笑了一下，那笑容与之前的那些没有任何变化。

　　“林总今天不在，去城里办事了。”

　　“什么时候回来？”

　　“说不准。你们有事可以留言，她回来后我会转告的。”

　　我看了表哥一眼，表哥微微摇头。

　　我道了声谢，没再追问，那人也不恼，客气一下就走了。

　　没办法，我们只能先回404。

　　路上，表哥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皱了一下。

　　“周局。”

　　周静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我站在旁边能隐约听到个大概：

　　“王玄策，你搞什么呢？！你表弟直播你不把把关吗？刚才有人认出了失踪人员，现在直接报警了，电话都打到我们这了！”

　　表哥脚步没停，语气依旧吊儿郎当，“害，就这啊，我还以为多大事呢。”

　　“这还不大？你非要闹得满城风雨吗？”周静被他这态度噎了一下，“麻烦你给我省点心！这事我让人暂时压下来了！”

　　“不过……既然关系到失踪，警局那边也给了期限，我最多帮你们压几天。”

　　表哥听完，也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行，谢了周局。”

　　“别谢，你们那边注意安全。”周静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你们会出现在那，我猜也是找到赵九平的线索。”

　　“这两天我会派人过去实地查看，不然我这没法交差。”

　　“来呗。正好我们这也需要人手。”

　　挂了电话，表哥把手机揣回兜里，正要说什么，我的手机又响了。

　　我掏出来一看，来电显示是钱东来。

　　我看了表哥一眼，表哥没说话，但脚步慢了下来。

　　我接起来，还没开口，电话那头就是一连串劈头盖脸的质问：

　　“王远山！你是不是疯了？！”

　　“谁让你去岚仓山的？！”

　　“谁让你去那个社区的？！你tm是不是不想干了？！”

　　钱东来的声音很大，震得我耳朵有点发疼。

　　“钱哥，我……”

　　“我什么我！你给我听着，你现在立刻、马上，带着你那两个人给我滚回来！”

　　“别怪我没提醒你，这事儿你要是掺和进去，别说工作，你以后在安县都混不下去！”

　　他说得又急又狠，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了。

　　本来我是打算解释一下的，但听到他后面说的话，心里那股无名火，一点一点往上蹿。

　　表哥在旁听着，当初来之前就感觉这事不对劲，现在看来，确实不对劲。

　　等钱东来吼完这一轮，他才看着我道：“大山，有些事情，你得自己权衡。”

　　说完，他带着阮知幽先走了，只留我一个人站在原地。

　　钱东来还在电话里吼，翻来覆去就是那些话，什么不识好歹、恩将仇报、你要害死我之类的。

　　我也不反驳，就那么听着，心里却越来越清楚。

　　钱东来这么急，拼了命地要我滚，肯定不是为我好。

　　他是怕我捅出什么篓子来，连累到他。

　　可他跟这社区到底有什么关系？还能让他这么紧张？

　　我只是隐隐觉得，他这么紧张，八成是跟这社区有什么见不得光的牵扯。

　　说不定……

　　说不定那些失踪的人，就是他介绍进来的！

　　那些人要是真经他的手，那他这钱赚得……可就太脏了！

　　我深吸一口气，对着电话说了一句：“钱哥，你跟我说实话，这社区，你到底掺和了多少？”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再开口时，钱东来的声音已经哑了，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句：

　　“王远山！你是要毁了我吗？！”

　　就这一句，我心里那点火彻底压不住了。

　　我握着手机，一字一句道：“钱东来，我真没想到你居然做这种生意！你的命是命，他们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电话那头一下子安静了，显然是被我吼懵了。

　　“你把他们送进来的时候，想没想过他们也有家人？你赚那些黑心钱的时候，心里就没一点亏欠？”

　　“你凭什么觉得，你的命，就比他们高贵？！”

　　说完，我挂了电话。

　　挂断电话，我心跳得厉害。

　　好一会儿才缓过来，胸口那块压着的大石头总算搬走了，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坦。

　　虽然炒鱿鱼是板上钉钉了，但我心里不后悔。

　　钱东来要是不贪那点钱，不去做那些丧良心的事，也不会有今天。

　　还是那句话，天作孽犹可活，人作孽不可活！

　　我调整了一下心态，把手机揣好，往四栋404走去。

　　刚才那通电话吼完，整个人轻松了不少，步子都轻快了。

　　刚走过小花园，迎面走过来一个男人。

　　我满脑子还在想直播、眼镜还有那些人的事，一个没留神，跟他撞了个满怀。

　　“哎哟”一声，我一屁股坐在地上。

　　“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那男人赶紧弯腰来扶我，语气里带着歉意，“没撞疼你吧？”

　　“没事没事。”我被他搀扶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是我自己没看路。”

　　他弯腰帮我拍裤腿上的灰，手从我后脑勺扫过，带得我头皮痒了一下。

　　对此我完全没在意，只当是对方不小心碰到了。

　　“我也赶时间，走急了。你真没事？”他直起身，笑了笑。

　　“真没事，你忙你的。”说着，我还特意走了两步。

　　他点了点头，确定我没事才离开。

　　我站在原地，活动了一下肩膀，没觉得哪疼，就继续往楼里走。

　　走了没几步，不知怎么的，我后脖没来由地凉了一下。

　　跟下午在花园里那种感觉一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背后看着我。

　　我下意识加快脚步上了楼。

　　小花园。

　　那男人站在原地，目送我上了楼，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他左手从怀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小人，右手捏着一根头发，在指间绕了一圈，然后慢慢缠在了小人的脖子上。

　　旋即抬起头，看着四栋的方向，嘴角微微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