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校长赶紧在前面带路,穿过教学楼,绕过操场,一路走到锦鲤池边。
池子还是昨天那个样子。
不过池中那口井已经被一块铁板焊死,上面还压着几块砖头。
李霜没说话,围着池子走了一圈。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她身上,老老实实跟在她后头。
她走到井口边,驻足看了起来。
“怎么样?李师傅,有问题吗?”唐校长忐忑问道。
李霜摇了摇头,“学校风水布局很好,用的是八卦阵,能够聚集学生阳气。”
“这口井虽然阴气重,但问题不大,可能是底下埋了什么东西,年头久了积了点阴气罢了。”
听到这话,唐校长长舒一口气。
对方的说法,与王玄策截然不同。
一个说这口井是阵眼、是聚阴的、是什么御手洗家阴阳师布下的局,一个说只是埋了点东西年头久了。
该信谁的,他心里多少有点数。
“我就说嘛,我学校底下哪来的什么阵眼,亏那姓王的还说得头头是道,什么暗红色小棺材、什么收账的,还说要撬开来看。”
“幸好没听他的,不然就误事了!”
李霜摇了摇头,“你说的那个王师傅,还知道御手洗家和聚阴阵?有点意思,但这口井绝不可能……”
话没说完,李霜看着那口井的位置,又看了看周边的地形,以及那几颗树桩,整个人忽然顿住了。
她愣在原地,眼睛盯着那口井,瞳孔微微放大,像是在听什么。
过了好几秒,她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变了。
“李师傅,怎么了?”
这模样,让唐校长心里咯噔一下。
李霜深吸一口气:“我承认我刚才说话大声了点,居然一时看走眼了。这口井……的的确确是阵眼。”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供奉的仙家告诉我,这底下压着东西,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唐校长脸色一白,“那……那怎么办?”
李霜没回答,只是盯着那口井,看了好一会儿。
“我在池边站了这么久,底下的怨气就连我身上的仙家都压不住。”
她说着,又看了那口井一眼,“所以,你请的那个王师傅能把这口井封住,已经算很有本事了。”
“但他没动里面的东西,只是暂时封住了。现在那东西醒了,这道符撑不了几天。”
唐校长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憋出一句:“那……那您能处理吗?”
李霜看了他一眼,没直接回答,“先别动它。晚上我再来看看。”
……
晚上,我睡得不太踏实。
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锦鲤池底的那口井一直在脑子里挥之不去。
那些骨头、那口暗红色的小棺材……我一闭上眼就能看见。
我翻了个身,看了眼时间,十点刚过。
窗外的月亮很亮,把整个房间照得跟白天似的。
我盯着天花板,正准备重新闭上眼,忽然听见客厅传来一阵声响。
哗啦啦……
像是铁链拖在地上的声音,隔得很远,断断续续的,又像是从楼下传上来的。
我当即翻身坐起,竖起耳朵仔细听。
可那声音却没了。
我等了一会儿,没再听见什么动静,翻了个身,强迫自己睡了过去。
……
第二天早上,我隐约听见客厅里手机在响。
然后是表哥接电话的声音,低低的,听不清说了什么,只听见他“嗯”了几声,接着就没动静了。
我揉了揉眼睛,从床上坐起来,喊了一声:“表哥?”
“醒了?”
“谁啊?一大早的。”
“唐校长。”
我一听是唐校长就乐了,“他还有脸打电话?”
“他说那道符裂了,早上保安巡逻的时候发现的。”
“裂了?”我穿好衣服走出去,“那符不是才贴两天吗?”
“对啊,怎么了。”
“两天就裂了,那他什么意思?又想请咱们回去?”
“差不多这个意思,还说他们新找的那个人要用活人当诱饵,问咱有没有什么办法。”
“活人当诱饵?”我愣了一下,“那谁去当诱饵?”
“他说是让他和学校的保安们去。”
“让他们去?”
“嗯。”
我一下笑出声了,“那他不是来找你帮忙,是来找你保命的吧。”
表哥没接话,已经坐在客厅里刷视频了。
“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知道了。”
我又乐了,“那他不得气死?”
表哥没理我这茬,手机揣进兜,站了起来。
我看了看他,“那你是打算去啊?”
他抬手敲了我脑门一下,“去个der,泥菩萨也有三分火气,来来回回地逗傻小子呢?”
我揉着脑门,连忙跟在他后头出了门。
“那咱去哪?”
“买烟啊,光抽不用买啊?”
……
临江医科大。
挂了电话,唐校长坐在办公室里,心里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那弟马要用他和几个保安当活饵,去引井底下的东西。
这要是出了岔子,他还能活着上来吗?
他手忙脚乱地翻出通讯录,找到周静的号码拨了过去。
响了几声,对面接了。
“喂?哪位?”
“周局,是我,医科大的唐校长。”
“唐校长?”对面顿了一下,“有事?”
“有点事想请你帮忙。”
唐校长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周静听完,沉默半晌才开口,语气不善:“你们学校的事我听说过一些,没想到还有这么多隐秘啊。”
“你这是想让我帮你找人?这不对吧,你不是才找了林局要人吗?怎么又找上我了?”
“还不是那人的办法有些接受不了啊,您看能不能派点人手来?”
“可以是可以。”周静的语气不紧不慢,“不过我这边手头有点忙,可能得等几天。”
唐校长脸一下就黑了。
等几天?
那井里的东西今晚都有可能出来,等几天他坟头草怕是都两米高了。
“周局,这事真等不了啊!您看能不能尽快?学校这边肯定不会让您白忙活的。”
周静那边顿了一下,似乎在权衡什么。
过了几秒,他才说话:“行吧,我这人手虽然不行,但我能给你联系一位大师。”
唐校长一听连连应是,挂了电话后松了口气,靠在椅背上,手心全是汗。
同一时刻,新区一家自助火锅店。
我和表哥正吃着火锅,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喂?”
“是我。”
“知道是你。”表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有事?”
“我这有个活,价钱好说。”
“说说看?”
“临江医科大。”
表哥闻言没接话。
周静继续说:“那边有口井,可能底下有大家伙。”
“关我什么事?这事你也别跟我说,他最先找的就是我!”表哥的语气很淡,“当初叫我去的也是他,说不用我的也是他,现在符裂了想起我来了?”
“啊?!还有这事呢?!”周静一惊,完全没想到这事会这么巧。
“我知道你不想去。”周静说着,顿了一下,“但你要是帮我办完这事,我告诉你一条关于红衣阴差的线索。”
表哥陷入了沉默,拳头握的咯吱作响,连我都被吓了一跳。
“你说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又是一阵沉默。
“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