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亭里亮着灯,一个老大爷正戴着老花镜看手机。
听见敲窗声,他抬起头满脸疑惑。
表哥开门见山:“唐校长说有需要可以让我们来找你们,实验楼的钥匙在这吗?”
老大爷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我们几眼,“你们是校长请来的那几个师傅吧?”
“对。”
老大爷犹豫了一下,从抽屉里翻出一串钥匙,还特意压低了声音嘱咐:“那楼是小樱花投资建的,邪的很,而且还出过事,之后那里就被锁了。”
“所以那楼里面乱的很,而且灯可能不亮,你们自己注意点啊。”
表哥接过钥匙,点了点头,转身就往实验楼走。
我连忙跟上去,阮知幽和李霜也跟在后面。
我们四人穿过黑漆漆的操场,月光把我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实验楼的轮廓越来越近,黑洞洞的窗户在夜色中排列着,就像一排没闭上的眼睛,正冷冷地盯着我们。
走到楼底下,表哥掏出钥匙。
咔哒。
锁开了。
他推开门,一股子灰尘和霉味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味道,呛得人直咳嗽。
表哥没急着进去,站在门口等了几分钟,让里面的阴气散一散,然后才迈步跨进去。
手电光往里一打,一楼是个大厅,地面铺着老式的水磨石地砖,有些地方已经开裂。
正对面是一排布告栏,里面贴着的通知纸已经发黄,字迹模糊得根本看不清。
大厅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但地上有一层薄灰,手电光照上去,能看到灰面上有一些杂乱的脚印,一看就是很长时间没人踩过了。
我余光一瞥,就见楼梯口的方向有一串新的脚印。
那脚印很浅,而且没有鞋底,像是光脚踩出来的。
脚印从楼道深处延伸出来,又折返回去,来来回回的,好像是在楼梯上走了很久,更像是在……
徘徊!
我蹲下比划了一下,心里直犯嘀咕,起身看向表哥。
表哥没说话,手电顺着那串脚印往前照了照,顺着脚印往楼梯口走。
楼梯间里比大厅还要暗,那种阴冷感直往骨头缝里钻的。
手电光打上去,能看见墙上的石灰有些剥落,露出底下深色的砖。
扶手上积了一层灰,中间有一段被蹭掉了,像是有什么东西贴着扶手蹭过去留下的痕迹。
我们顺着楼梯往上走。
二楼。
走廊两边是实验室的门,全都关着,玻璃窗上糊着旧报纸,看不见里面。
三楼。
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声响动,像是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表哥脚步顿了一下,侧耳听了听,然后转身往那个方向走去。
我连忙跟上,虽然不是很恐怖,但心还是跳得厉害,手心也全是汗。
走到走廊尽头,是一间虚掩的实验室。
门牌上写着“解剖室”三个字,油漆已经褪得差不多了,但还是能依稀辨认出来。
表哥伸手推开门。
门轴发出一声尖锐的摩擦声,一听就是很久没开过了。
手电光照进去,屋里一片狼藉。
桌椅东倒西歪,地上散落着发黄的纸张和资料。
墙角立着一个铁皮柜子,柜门敞开着,只有几本沾满灰尘的笔记本塞在里面。
阮知幽捡起一张纸,翻过来看了看。
纸上写满了日文,其中还夹杂着一些符文,和之前井里挖出来的应该是同一批。
她又捡起几张,翻了翻。
我凑过去看了两眼,看不懂,只认出一些数字反复出现。
阮知幽把那些纸翻到最底下,翻到一张和前面不太一样的纸。
那张纸上只有一张人脸相。
是个年轻人,五官端正,头发不长,二十出头,和棺材里那张脸有几分相似。
我凑过去看了两眼,一个字都看不懂,只能问阮知幽:“写的什么?”
阮知幽摇了摇头,“我看不懂日文。”
我啧了一声,死马当活马医一样看向李霜,“你会日文不?看看这上面写的啥?”
“会一点。”说着,李霜接过纸,扫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上面写着魂魄分离成功,但融合失败,躯壳封存,灵体转移至指定地点。”
“指定地点是哪儿?”我问。
李霜把纸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摇了摇头,“上面没写,应该是被人撕掉了。”
我凑过去一看,纸底确实有撕口。
“行了,现在不是研究这些的时候,等带回去慢慢看。”表哥语气有些凝重,“咱们继续往上走。”
说罢,他转身出了实验室,往楼梯口走。
我跟上去,忽然全身燃起一起燥热,觉得头顶有些不对劲。
我抬头看了一眼,除了天花板什么也没有。
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重,像一根针扎在后脑勺上。
我加快脚步,跟上了表哥。
走到三楼和四楼之间的楼梯拐角时,头顶传来一声响动。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天花板上慢慢移动,摩擦声很轻,但在这安静的楼梯间里却听得一清二楚。
从左往右,经过我们头顶,然后停在了走廊尽头。
我脚步一顿,手电光往上打。
依旧是除了天花板什么也没有,但声音确实是从上面传下来的。
表哥似乎也听到了声音,脚步停了下来,抬头看向天花板,然后捡起跟棍子敲了敲头顶的楼板。
咚咚咚。
声音发空,上面应该有夹层。
他收回棍子,挥了挥手继续带我们往上走。
我们也没在意,只当是有老鼠在里面。
四楼。
走廊两边的门都关着,门牌上写着‘病理实验室’、‘微生物培养室’之类的名字,玻璃窗上同样糊着旧报纸,和楼下没什么区别。
五楼。
也是一摸一样。
但那股纸浆味越来越浓了,像是整栋楼都在飘散着这股味道,越往上走越明显。
走到六楼的时候,楼梯到头了。
面前是一扇铁门,门缝里透进来一丝月光,在地面上拉出一道细长的白线。
表哥伸手握住门把手,拧了一下。
锁着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锁孔,又翻找起钥匙,可结果没有一把能用上的。
于是又抬头看了看门缝,然后往后退了一步。
“退后。”
我们往后退了两步。
表哥抬起脚,一脚踹在门锁的位置。
嘭!
铁门猛地弹开,发出一声巨响,在空荡荡的楼里来回回荡。
一股夜风从门口灌进来,带着夜晚的凉意,瞬间冲散了走廊里那股纸浆味。
表哥迈步跨了出去。
我跟着他走出天台,夜风一吹,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天台不大,十来步就能走个来回。
四周的栏杆锈迹斑斑,墙边立着几个废弃的水箱,地面铺着一层防水沥青。
月光很亮,把整个天台照得清清楚楚,连个能藏人的地方都没有。
我站在天台中央,环顾了一圈,什么都没发现。
“表哥,是不是咱们多虑了?这楼里根本就没东西?”我转头看向表哥,话刚说完,就发现他的表情不对。
从刚才开始,他的目光就一直盯着地面。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下去,月光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五道影子直挺挺印在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