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自然是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蟒家二太爷,蟒天霸。
蟒天霸没接他这茬,只是冷哼了一声,转头冲着角落里吼了一嗓子:
“蟒小虎,给老子滚过来!”
只见一条黑影从角落里缩着脑袋爬了出来。
正是刚才那只鼻青脸肿的蟒小虎。
此刻它连头都不敢抬,脖子缩得恨不得扎进地缝里,生怕挨揍。
啪!
蟒天霸毫不在意我们还在,一巴掌就扇在蟒小虎脑门上。
声音清脆,听得我也跟着缩了缩脖子。
“蟒家的脸都让你小子丢尽了!”蟒天霸的声音发沉,有带这些恨铁不成钢,“滚回去好好修行,没修出个人样,别他娘的出来现眼!”
蟒小虎委屈地呜咽了一声,赶紧缩到一边,连大气都不敢喘。
我们几个人大眼瞪小眼,脑子都还有点发懵。
刚才发生的事儿太快,快得就像做梦一样,连个缓冲的余地都没给。
我咽了口唾沫,转头看向李霜。
她这会儿正扶着墙大口喘气,脸色虽然还是煞白煞白的,但好歹算是活过来了。
我盯着她,心里头有一肚子疑问:这尊大神到底是怎么请来的?
李霜把气理顺,扶着墙勉强站直了身子,跟我们解释。
原来,刚才她和蟒小虎汇合后,第一时间就让它回去搬自家长辈来救场。
我这才恍然大悟,但还是转头看了一眼角落里的蟒小虎,心里忍不住犯嘀咕:
这蟒天霸战力如此逆天,可怎么到蟒小虎这一代,就这么菜呢?
怕不是正统血脉在半道上被人截胡了吧?
训完蟒小虎,蟒天霸转头看向表哥,将关着聻的黑瓷瓶递了过去。
表哥伸手接过,蟒天霸忽然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旋即瞳孔猛地一缩,捏着瓶子的手背青筋暴起,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我心生疑惑,但看表哥那副要吃人的表情,硬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蟒天霸没理会表哥的神情,抬手指向地上那堆纸马残骸,目光落在我身上。
“小子,把它捡过来。”
我一愣,低头看了看那堆烧得焦黑的纸马,又抬头看了看蟒天霸。
这位爷刚才一戟钉死聻的场面还历历在目,我哪敢有半个不字?
赶紧小跑过去,弯腰去捡。
手刚碰到那堆焦纸,指尖忽然传来一阵温热。
那堆残骸在我掌心里猛地一缩,整匹纸马眨眼间缩成了巴掌大小,轻飘飘落在我手里。
我愣住了,盯着掌心里那匹小黑马,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蟒天霸忽然笑了,低头朝我掌心的纸马吹了一口气。
呼……
那口气落在纸马上,纸马猛地一抖,像是被重新注入了灵魂。
原本焦黑的纸皮褪去,通体变得漆黑如墨,四蹄踏地,昂首挺胸,连马鬃都根根分明,栩栩如生。
我张了张嘴,刚想问这是什么名堂。
表哥一步上前,伸手捂住我的嘴,把我到了嘴边的话给堵了回去。
然后按着我的脑袋,带着我一起朝蟒天霸深深一揖。
“谢蟒二爷赐宝。”
蟒天霸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没再多说,转身化作一条大黑巨蟒,一头扎进晨曦里。
同时,蟒小虎也被它一并卷走,临走前还可怜巴巴地回头看了李霜一眼。
那眼神,跟受了委屈的小媳妇似的。
李霜憋笑憋得肩膀直抖,连忙别过头去。
蟒天霸一走,表哥也终于撑不住了,膝盖一软,直接往地上栽去。
阮知幽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急得骂了出来:“你不要命了?!”
表哥摆了摆手,张了张嘴,想说没事。
可话还没出口,一口黑血直接喷了出来,溅在水泥地上,冒着丝丝腥气。
我看着他这副惨状,心里头堵得慌。
我知道,他是为了救我们,两次强行施展禁令,导致旧伤复发,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天大的运气了。
李霜站在一旁,本来已经迈开的步子,又收了回来。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靠着墙根坐了下来。
我注意到了她,寻思着这年头多个朋友多条路,赶紧掏出手机凑过去。
“加个v?”
李霜抬眼看了我一下,掏出手机扫了码。
“你怎么样?”我问。
她摇了摇头,“好多了。”
嘴上这么说,可那张脸还是惨白,嘴唇连一丝血色都没有,看着随时都能晕过去。
我没再多嘴,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现在已经六点多了。
天边已经泛起了一层鱼肚白。
我环顾了一圈,整个天台,连同附近,都铺满了纸灰,铺天盖地的,像是刚下过一场黑雪。
晨风一吹,纸灰又扬了起来,直往人身上落。
我苦笑一声,转头看向表哥,“表哥,这……怎么收场?”
表哥靠在阮知幽身上,虚弱地喘着气,声音有气无力,但语气还是那副欠揍的调调:
“该咋办咋办……老子又不负责善后,让那姓唐的自己擦屁股。”
……
一直到天彻底亮透,我们才拖着疲惫的身子下楼。
没多会儿,唐校长带着宋校长火急火燎地赶到了学校。
两人一踏进校门,看着满地厚厚一层纸灰,整个校园像是被一场漫天大火给洗劫过似的,宋校长当场就僵在了原地。
“这……这是怎么回事?!”
唐校长早就是一脸懵逼,他哪知道怎么回事?急得满头大汗,连忙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
与此同时,表哥兜里的手机响了。
他摸出来接起,只冷冷吐了三个字:“实验楼。”
然后干脆利落地挂断。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唐校长嘴角一抽,转头看向宋校长。
宋校长这会儿也缓过了神,一挥手,“走,去实验楼。”
……
实验楼下。
刚一照面,唐校长就迫不及待地开口:“你们到底干什么了?这学校怎么跟刚烧完纸钱一样?”
我替表哥把昨晚的事大致说了一遍,当然,隐去了细节,只说麻烦已经解决,以后不会再出事了,让他们把心放肚子里。
唐校长还想追问,却被宋校长拦了下来。
这时的宋校长一直盯着表哥看,忽然笑了起来。
他快步上前,一把握住表哥的手,语气热络:“王大师,好久不见啊!”
表哥一愣,上下打量了他几眼,没认出来。
宋校长笑道:“害,您贵人多忘事。前两年,我家那位请了尊鬼观音回家,还是您出面……”
表哥眉头一挑,这才恍然,“原来是你啊!没想到当年的系主任,现在已经高升当校长了。”
宋校长哈哈大笑,连声感谢,答应的酬劳直接翻一倍,让我们放心。
接着转头吩咐唐校长,赶紧动员全校师生收拾残局,他则亲自送我们离开。
送我们出去的路上,宋校长一直在道谢,话里话外都是客气。
表哥被他谢得有些不耐烦,但也懒得计较。
宋校长又说:“晚上我做东,请几位务必赏光。”
之后又聊了一些,这我们才知道,之前那条短信就是他发的,只是当时在外地学习。
表哥点了点头。
蹭饭在他眼里可是很神圣的,毕竟能省不少。
我们走出校门,车子缓缓驶离了这片是非之地。
……
就在我们离开后不久。
实验楼天台,空气忽然诡异地扭曲了一下。
一道血红的身影凭空浮现,静静地站在天台边缘,低头看着满地狼藉。
嘴角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
“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