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卤的肉一出锅，苏晓磊看看表，快十点半了，就大声招呼。

　　“好来!”

　　`刘振华答应一声，院里就开始忙活，所有人都动起来

　　老爷子搬案板，老太太拿菜刀，孙秀芝抢着拿秤，吴春玲拿草纸，

　　苏晓磊心里直乐，只要赚钱，根本不用他画饼，大伙嗷嗷往上冲。

　　“爷爷，您慢点，闪了腰可就受罪了…”

　　老爷子头也不回：“闪不了！你爷我可是扛过麻袋的…”

　　摊子支在门口树荫下。

　　刘振华把桌子擦得一尘不染，地上还泼了凉水，看着就清爽干净。

　　苏晓磊端着一盆卤肉出来，往桌上一放。

　　“振华，你先卖着，我看志强卤上肉，马上来…”

　　“大孙子、不急，你忙你的，有我和你奶那…”

　　老爷子接上话，这点小事，哪用大孙子出马。

　　刘振华嘴笨，正发愁怎么吆喝。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刚出锅的卤肉，好吃快来买…”

　　老爷子嗷嚎一嗓子，听着就中气十足

　　“先尝后买，不好吃不要钱了…”

　　老太太立马配合，吆喝声丝毫不逊于老爷子。

　　苏晓磊回厨房，赵志强正把肉下锅，料包往里一丢，汤滚得热闹。

　　“火小了，再添把柴。记住，下锅这半小时不能离人…”

　　“放心磊子，我眼都不眨。”

　　赵志强蹲在灶前，脸被火烤得通红。

　　等苏晓磊再出来，门口已经围上了人。

　　老爷子嗓门洪亮：“刚出锅的热卤肉，先尝后买…”

　　老太太在旁边给人递草纸，孙秀芝秤肉收钱，刘振华切肉装包，一条流水线似的。

　　吴春玲倚着院门看，嘴角挂着笑。

　　“我嫁过来这么多年，头回见老两口这么积极。”

　　苏晓磊笑笑：“只要赚钱，啥都干碎，赚钱不积极，脑子有问题….”

　　他切了块猪头肉，拿油纸包好，朝对门走去。

　　“陆奶奶，给您尝个鲜，刚出锅的。”

　　陆奶奶笑得假牙都快掉出来：“小苏这孩子，懂事！”

　　快十二点，摊子前的人没断过。

　　林建国、刘振华开始还有点手生，一个多小时后，都跟老手似的，切肉秤肉找零，一气呵成。

　　六个猪头、六副猪下水、四十个猪蹄，三个多小时，全卖空了。

　　林晓娟中午回来，还没进门就喊：“晓磊，给我留的猪蹄呢？”

　　苏晓磊从厨房端出个盘子。

　　“猪蹄一个，猪肝一块，我娘特意给你留的，不然你就得晚上吃…”

　　林晓娟一把抢过来，凑上去闻了闻。

　　“谢谢大娘…”

　　中午吃饭，他们这桌和建筑队分开吃。

　　吴春玲把好菜都往这边堆，红烧肉、炒鸡蛋、炖白菜粉条，油汪汪的。

　　“婶子，您这伙食真好，比我家过年吃的都好…”

　　“你们干的活重，不能亏了嘴…”

　　吴春玲边说边给苏晓磊夹菜。

　　饭桌上没人闲着，边吃边复盘。

　　老爷子先开口：“早上不少人问有没有猪尾巴，这个好卖。”

　　老太太接话：“还有人问卤豆腐干，便宜又下饭。”

　　“磊子，咱下午多订几个，省的来回跑，忙活半天，咱几个光闻味了，一口没吃上…”

　　林建国说着又咬了一大口馒头。

　　“这个怪我，是我备货不足，我也没想到卖这么好…”

　　苏晓磊笑着说，他确实没想到能卖这么好

　　“磊子，咱猪头肉比国营饭店便宜两毛，猪肝猪耳朵便宜一毛，那些酒晕子都抢着买…”

　　赵志强挠挠头，他也是多一句嘴，打听得。

　　“咱先不涨价，把名气打出去再说，以后在固陵县一说卤肉，首先就想到咱…”

　　苏晓磊笑着点头，定价都是他比对，精确计算的，再说利润可观。

　　赵志强把嘴里的饭咽下去：“磊子，下午我再去菜市场转转，有货就再卤一锅，晚上接着卖…”

　　苏晓磊点点头，放下筷子。

　　“我看行，中午这两锅，卖了二百一十块五毛。”

　　满桌人都停了筷子，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多少？”

　　“二百一十块五。”

　　林长庚手里的馒头差点掉地上。

　　“加上早上那锅，才多半天，三百多块？”

　　“是。”

　　苏晓磊语气平静。

　　“比村里种一年地还多。”

　　孙秀芝捂着嘴，半天没说话。

　　赵志强眼发亮，饭也不吃了：“卧槽，这么赚钱，磊子，那下午必须干！我这就去！”

　　林建国也跟着站起来：“附近菜市场都让咱们买光了，我开拖拉机跑远点，那边市场应该有…”

　　苏晓磊从兜里掏出钱，数了几张递过去。

　　“多买点，新鲜猪肉和鸡也带点，晚上加餐。大家干得多，赚得多，伙食不能差。”

　　“得嘞！”

　　俩人摇开拖拉机，突突突走了。

　　苏晓磊送林晓娟回学校的路上，

　　“晓磊，你这么能赚钱，不会学坏吧？”

　　“学坏？你也得有那条件，就赚的这点钱，都不够给你二哥他们发工资的…”

　　苏晓磊心里

　　拐个弯去买了口大铁锅，比厨房那口还大两圈。

　　回来一看，院里已经多出个灶台。

　　林长庚抽调两个人，用砖头水泥现砌的，锅往上一架，严丝合缝。

　　“叔，您这效率，比专业工程队还猛。”

　　“这有啥，垒个灶，小活。”

　　苏晓磊去屋里放东西，出来看见老爷子老太太还在擦桌子洗案板。

　　“爷，奶，你俩歇会去。”

　　“不累。”

　　“不累也歇着，下午还有硬仗。”

　　苏晓磊直接抢过老太太手里的抹布。

　　“去躺会儿，一会儿出摊我叫你们。”

　　老两口这才回了屋。

　　苏晓磊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不是滋味。

　　天刚亮就醒了，跟着忙活七八个小时，赚钱不要命了都。

　　等赵志强、林建国回来，车上装得满满当当，六七个猪头、七八副猪下水、五十多个猪蹄，还有一大块猪肉和两只鸡。

　　“卧槽，你们把南边市场也掏空了？”

　　“可不是，摊主都问我们是哪个单位的，要这么多。”

　　苏晓磊笑着招呼大家开干，烧水、燎毛、翻洗、下锅。

　　下午这锅，赵志强已经能独立操作了。

　　从焯水到下料，一套流程行云流水。

　　苏晓磊在旁边看着，只偶尔提一句。

　　“火再小点，汤不能滚太开。”

　　“酱油可以了，再倒就黑了。”

　　赵志强手稳，学得快，就是火候还差点。

　　苏晓磊心想，再带他半个月，差不多就能顶起来了。

　　烟囱里冒着白烟，院子里香气浓得化不开。

　　天还没黑，已经有人闻着味来问：“晚上啥时候出摊？”

　　苏晓磊咧嘴一笑：“5点，准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