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卖了一天，就有回头客了？

　　苏晓磊心里一喜，这可是大好事啊。

　　只要坚持干下去，不用多久就能积攒下固定客群，时间一长，整个固陵提到卤肉，首先想到就是自家。

　　有了名气，生意自然会越来越顺，还能给即将开业的超市吸纳人留。

　　一看有人催着出摊，林建国、赵志强、刘振华都动起来，搬桌子、搬案板…

　　这边正干得热火朝天，另一边，刚出来的夜枭连饭都快吃不上了。

　　夜枭蹲在城北破平房里，就着一碟咸菜啃馒头。

　　他这回栽得憋屈。

　　原本想踩苏晓磊立威，让道上都看看，固陵贼王还是他夜枭。

　　结果威没立起来，自己倒被派出所拘了三天。

　　最可气的是，就这三天，苏晓磊那二层楼居然盖起来了。

　　按这速度，再过两天，门窗都装上了。

　　而今天，那小比崽子竟然在解放路摆摊卖卤肉。

　　香味都他妈飘到城北了。

　　“枭哥，那小子卤肉生意火爆得很，一天得卖一两百块…”

　　一个小弟缩着脖子汇报。

　　夜枭把馒头一摔。

　　“操，小比崽子，仗着点运气，真把自己当人物了？”

　　“哥几个，跟我走。今天不让他出点血，我夜枭俩字倒着写。”

　　下午五点，卤肉摊刚支起来，苏晓磊一身雪白的厨师服，正大声吆喝。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刚出锅的卤肉，先尝后买，不好吃不要钱…”

　　“卤猪蹄、卤猪蹄，大姑娘吃了变漂亮，大婶子吃了变小媳妇！”

　　……

　　“小兄弟，给我来半个猪耳朵，下酒…”

　　“同志，给我块猪肝尝尝，我买给老人吃，必须烂糊…”

　　“兄弟，你给讲讲吃你的卤猪蹄，大婶怎么变小媳妇，说好了，你的卤猪蹄，我全要了，哈哈…”

　　“大哥，好问题，那我可得给你好好讲讲，买不买不要紧，你权当个乐呵…”

　　“让、让…他妈没长眼啊，夜枭哥来了，还不让让开！”

　　“滚滚…挡着夜枭哥，你要死啊…”

　　七八个流里流气的小伙簇拥这夜枭，大摇大摆走过来。

　　夜枭一身花衬衫牛仔裤，皮鞋擦的锃亮，仰着头谁也不放眼里。

　　“哟，买卖不错啊。”

　　夜枭瞥了一眼苏晓磊，完全没把他放眼里。

　　一见夜枭，刘振华下意识去摸腰间的七节鞭。

　　赵志强将切卤肉的菜刀握手里，皱眉瞪着夜枭。

　　林建国趁人不注意，直接窜进正抹水泥地的一楼。

　　“爹，那个夜枭又来了…”

　　林长庚一皱眉，拿起干活的瓦刀，

　　“王八蛋，真当咱村里人好欺负，乡亲们跟我走…”

　　正在干活得建筑队拎着铁锨、瓦刀就冲出来。

　　老爷子眨着老眼，一看这些盲流子，气的直哆嗦。

　　老太太腿一软，差点一屁股坐地上，幸好被苏晓磊一把扶住。

　　夜宵刚出来，就来找自己麻烦，那就没必要客气。

　　“呦，我当谁呢，这不夜枭哥么？啥时候出来的？窝头吃腻了，想吃卤肉？”

　　苏晓磊扶奶奶先坐下，又把爷爷护到身后，一脸戏谑地看着夜枭一伙人。

　　“妈的，敢这么跟我们夜枭哥说话，你小子不想活了?”

　　“操，老子废了你！”

　　两个小弟不等夜枭说话，抢先要出头。

　　“苏晓磊，我兄弟还没出来，信不信我把你这楼拆了…”

　　夜枭见自己出场，没镇住场子，脸一下耷拉下来，一把扒拉开小弟，一下拍在案板上，震得刀都跳起来。

　　“夜枭哥义气，进去还没陪后兄弟，捞出来是不可能，不过我可以把你送进去，继续陪你兄弟…”

　　这么多人看着，再加上自己这边人多，苏晓磊丝毫不怵夜枭，真要动手指不定谁吃亏。

　　再说夜枭万一跟沈建伟一样是散财童子，会爆金币，自己不就赚了。

　　“苏晓磊，信不信老子掀了你摊子…”

　　被苏晓磊当众啪啪打脸，夜枭伸手就要掀摊子。

　　“砰！”

　　赵志强手一翻，一把明晃晃的菜刀插在夜枭面前案板上。

　　“你敢，老子不管你贼王不贼王的，敢掀我摊子，我要你命！”

　　“夜枭，只要你敢动手，咱们先打，再扭送派出所，再进去我就不信你还能出来？”

　　林建国挥着铁锨随时要砸下来，断人钱财如杀人父母。夜枭只要敢掀摊子，打死他都不为过。

　　夜枭几个小弟和周围看热闹，唰一下撤到一边，前边仨有刀后边一群拿铁掀瓦刀，这要打起来，他们怀里的匕首都近不了身。

　　“砰！”

　　“都给我住手！二哥，你先把我爷奶扶回家，强子，把刀收起来，咱是来赚钱的，不是来打架的，夜枭是贼王，打架他不行…”

　　苏晓磊虽然不怕夜枭，但也不想把事闹大。

　　“苏晓磊，你摆摊，交保护费了么？”

　　眼见吓不住苏晓磊，夜枭又开始找其它借口。

　　其实比苏晓磊还害怕，再犯事他肯定就不是拘留了，他可不想啃窝头了，

　　但混道上的面子大过天，他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林建国、刘振华脸色一变，手已经摸向旁边的铁掀和怀里的七节鞭。

　　“收你妈的保护费！”

　　林建国抄起铁锨就要砸。

　　苏晓磊一把拦住，扭头对老爷子说：“爷，你和我奶先进院，娘，你也进去，把门带上。”

　　“大孙子…”

　　“进去。”

　　苏晓磊语气不容商量，等三人都进了院，他才转身。

　　走到夜枭面前，距离不到两步。

　　苏晓磊上下打量他一眼，笑了。

　　那笑里没一点害怕。

　　“夜枭，我给你脸你最好接着…”

　　夜枭一愣，这小子的反应完全不在他剧本里。

　　“你他妈还认识我？”

　　“知道，一个贼而已，别说你，水许传里的贼王也上不得台面，更何况你…”

　　苏晓磊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楚。

　　“道上混的，也分三六九等。你说破天，也就是个溜门撬锁的。想收保护费，你还不够格…”

　　“你！”

　　“我什么？”

　　苏晓磊往前逼近一步。

　　“上一个跟我较劲的，叫老疤。现在都吃花生米了。”

　　夜枭瞳孔猛地一缩。

　　老疤？

　　那是他狱友，道上名号比他响多了，狠起来不要命的主。

　　“你也认识老疤？他要绑架我，什么下场，你道上打听打听，但凡得罪我的，不死也得残…”

　　苏晓磊笑了，笑里带着冷。

　　“想找我麻烦的多了，你算老几？”

　　夜枭脸色发白，嘴角抽了抽。

　　“我这二层楼哪来的？都是你们这些散财童子送的。怎么，你也想给我添块砖？”

　　夜枭身后的小弟面面相觑，刚才的嚣张劲全没了。

　　他们从没见过夜枭这样。

　　苏晓磊目光扫过那帮小弟，提高嗓门。

　　“跟我较劲的，有一个算一个，谁得着好了？你们有胆子，就动我一下试试。”

　　夜枭额头上冒了汗。

　　他这种人，看着凶，其实最会算账。

　　眼前这小子，他娘的比牢里那帮老油子还难缠。

　　正僵着，一个女声从人群外传来。

　　“干什么呢！都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