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原本平静的大队卫生点前,忽然出现了小插曲。
“救命啊!大夫!快救命啊!”
伴随着一阵撕心裂肺、几乎变了调的凄厉哭喊,钱巧云披头散发,像个疯子一样抱着四岁的毛蛋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
此时的毛蛋脸色青紫通红,双眼死死往上翻着,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嘴角不断涌出白沫,四肢更是如同通了电般剧烈抽搐僵直,整个人烫得像一块刚从灶膛里掏出来的火炭!
“哎呀!毛蛋这是怎么了?!”
“浑身抽风,嘴吐白沫!这是中邪了还是要咽气了啊?!”
打谷场上下工的几十个社员呼啦一下全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吓得面无人色。
人群里不知是谁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声:“陆家媳妇挺着大肚子不在!快!快去公社找魏医生啊!”
钱巧云一听,吓得当场瘫软在泥地上,搂着抽搐不止的儿子嚎啕大哭:“去公社来回得一个多钟头……我的儿啊!你要是死了娘也不活了啊!”
“都给我让开!”
一声清脆如冰玉相撞的厉喝骤然撕破了混乱的喧嚣!
卫生点的木门被一把推开,苏念挺着浑.圆的孕肚快步而出,虽然身形略显笨重,但脚步却又快又稳,浑身上下散发着令人不敢逼视的威严。
她只扫了毛蛋一眼,在现代急诊室刻入骨髓的临床经验瞬间触发。
这是典型的小儿超高热引起的惊厥抽搐,体温起码在四十度以上!
如果不立刻止惊降温、解除呼吸道梗阻,几分钟内就会引发脑水肿、脑细胞不可逆坏死,甚至窒息夭折!
“别嚎了!想救你儿子就立刻按我说的做!”
苏念冷眸一扫,气场全开地指挥道,“晚晴!去井里打一盆最凉的井水来!大牛叔,把周围看热闹的全轰散五米开外,保持空气流通!”
钱巧云看着眼前目光如炬的苏念,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整个人抖如筛糠,膝行上前死死抱住苏念的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念念……苏大夫!求求你救救毛蛋!以前都是我嘴贱,是我对不起你……只要你能救活毛蛋,我给你当牛做马都行啊!”
“闭嘴!退后!”
苏念根本没工夫听她忏悔。
人命关天,争分夺秒!
她迅速蹲下身,动作利落得宛如精密仪器。
第一步,将毛蛋就地平放,解开棉袄领扣,将孩子的头部偏向一侧,手指迅速裹上压舌板撬开孩子死咬的牙关,清理出呼吸道里的白沫黏液,防止误吸窒息!
第二步,指尖蓄力,找准穴位,指甲狠狠掐入毛蛋的人中穴与合谷穴,强烈的穴位刺激瞬间阻断了部分神经元异常放电!
第三步,接过陆晚晴端来的冰凉井水,将干净毛巾浸透,大面积擦拭毛蛋的颈部两侧、腋窝及大腿根部等大血管走行处,同时将冷毛巾重重敷在额头上进行物理降温!
整个抢救过程如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没有哪怕一秒钟的迟疑与废动作!
紧接着,苏念从出诊箱里精准掏出一小瓶备用的安乃近退热滴剂,按照儿童精确剂量滴入口中,又借着擦拭的动作,从随身空间里引出几滴冰凉透彻的灵泉水,悄无声息地润入孩子的咽喉。
周围原本喧闹的社员们彻底看呆了。
所有人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目光全聚焦在那个挺着大肚子、满头大汗却神色镇定如神明般的年轻姑娘身上。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工夫。
原本剧烈抽搐僵直的毛蛋,紧绷的身子猛地一松,剧烈的颤抖奇迹般地渐渐止住了。
孩子苍白发青的小脸慢慢褪去了骇人的紫绀,呼吸由急促转为悠长平稳,滚烫的脑门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退热汗珠。
在十几双眼睛的注视下,毛蛋长长喘出一口气,缓缓掀开眼皮,虚弱却清晰地叫了一声:“……妈。”
“活了!真救活了!”
“神了!刚才连话都喘不上来了,几下子就给救回来了!”
人群中猛地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欢呼与喝彩!
钱巧云整个人如同从油锅里捞出来一般,一把将儿子搂进怀里,放声大哭。
哭完之后,她擦了把脸上混着泥渍的泪水,当着全村男女老少的面,通红着脸,羞愧难当地低着头,规规矩矩地朝苏念鞠了一个九十度的大躬:
“苏大夫……大恩大德,我钱巧云这辈子结草衔环都报答不完!以前我信了别人的鬼话在背后编排您,我真不是人!”
围观的人群里,那些前几天听了风言风语、暗地里怀疑苏念能力的大娘婶子们,此刻一个个臊得满面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谁家没有个头疼脑热的孩子?谁敢保证自己这辈子用不上这样医术通天的大夫?!
而在人群最后方的树荫底下,原本等着看苏念闹出医疗事故、好看笑话的柳云烟,此刻浑身僵硬如铁,一张脸惨白得没有半点血色。
她处心积虑布置了那么多天的谣言,找了那么多人暗中造势,结果在苏念这短短几分钟力挽狂澜的硬核医术面前,碎得像个笑话!
“让一让!魏医生来了!”
就在这时,公社卫生所的魏医生骑着自行车急匆匆赶到。
当他快步上前检查了毛蛋平稳的脉搏,又听周围社员绘声绘色地讲完苏念教科书般的抢救全过程后,魏医生满脸惊叹,忍不住当众用力拍了拍手:
“高热惊厥处理得丝毫不差!快、准、稳!小苏同志,就冲你这手急救硬功夫,咱们白鹭洲大队的卫生员名额,除了你,谁来都不好使!”
魏医生的一锤定音,彻底将笼罩在白鹭洲大队上空的谣言阴霾击得粉碎!
苏念用衣袖擦了擦额头的薄汗,迎着村民们崇敬敬畏的目光,从容一笑。
手底下见真章,这才是最有力的回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