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6年,陆行舟升了正.团,调往南方某军区。
苏念站在省城火车站月台上,左边站着六岁的阳阳,右边站着九岁的囡囡。
脚边堆了八个大箱子,一家四口加一只陆行舟从部队带回来的退役军犬,浩浩荡荡南下随军。
囡囡拽着苏念的衣角,仰着脑袋问:“妈妈,南方有蛤蟆吗?我们班王小明说南方蛤蟆有脸盆那么大,咬人可疼了。”
苏念把闺女往陆行舟怀里一塞:“问你爸,你爸打过南方的仗。”
陆行舟一本正经地忽悠闺女:“蛤蟆不咬人,但是会偷小孩的糖吃。所以你的大白兔奶糖得藏好。”
囡囡立刻捂住口袋,警惕地看向阳阳:“弟弟不许偷我糖!”
阳阳流着口水傻笑:“糖!糖!”
苏念翻了个白眼,心说陆行舟你搁2026年绝对是个带娃诈骗犯。
火车咣当了两天两夜,到站时苏念腿都肿了。
军分区的接站车把他们拉到新家——一栋带院子的二层小楼,院子里有棵老榕树,树底下摆着石桌石凳,隔壁是军区幼儿园,再隔壁是军区医院。
苏念绕着院子转了一圈,回头冲陆行舟竖起大拇指:“陆团长,这条件算是别墅区学区房,您这级别待遇可以啊。”
陆行舟一手扛箱子一手拎阳阳,面不改色:“组织照顾。”
“组织还管给配个保姆不?”
“想得美。”
苏念也就嘴上说说。
她现在在军区医院妇产科干老本行,三甲医院出来的底子,加上灵泉居偶尔开小灶调理身体,三十出头的人看着跟二十七八似的。
医院同事知道她是陆团长爱人,加上她业务确实过硬,上个月刚提了科室副主任。
日子过得顺溜,苏念就琢磨着该给陆行舟找点“家庭作业”了。
她翻着日历算了算排卵期,晚上把阳阳和囡囡往隔壁邻居家一塞,关起门来跟陆行舟进行了一次“深入交流”。
交流的结果就是,1987年秋天,苏念又怀上了。
这回陆行舟淡定多了,听完消息嗯了一声,转头去厨房炖了锅鲫鱼汤,炖完端到苏念面前,一本正经地汇报:“我问了医院老中医,鲫鱼汤下奶,先喝着预备。”
苏念差点把鱼汤喷他脸上:“我还没生呢你预备下奶?!”
“早晚的事。”
苏念扶着腰笑岔了气。
1988年春天,苏念生了个大胖小子,八斤二两,嗓门洪亮,哭起来能把产房玻璃震得嗡嗡响。
陆行舟在产房外头等了四个钟头,进去第一句话是“媳妇辛苦了”,第二句话是“这小子长得像我”。
苏念躺在产床上翻白眼:“像你个鬼,人家都说闺女像爸儿子像妈,阳阳像我,这个肯定也像我。”
陆行舟低头看了看儿子皱巴巴红通通的小脸,沉默片刻:“……像你,好看。”
苏念拿枕头砸他:“你敷衍我!”
名字是陆正庭取的,叫陆暮阳,跟阳阳凑一块儿,一个朝阳一个暮阳,老爷子说这叫“朝朝暮暮都是好日子”。
苏念心说您这是取名字还是凑对联呢,不过也没反对。
阳阳倒是很有意见:“弟弟名字跟我太像了!以后老师点名我俩都站起来怎么办!”
苏念看看怀里的小老三,再看看跟前仨,觉得自己活脱脱一个2026年三胎宝妈穿越回七八十年代。
不过人家三胎宝妈天天在朋友圈哭穷,她这仨娃搁八十年代叫“多子多福”,部队还给她发了“光荣之家”的牌子挂门口。
1989年,陆行舟调任某师副师长,苏念跟着随军去了新驻地。
这回分的是个更大的院子,三间正房带两间厢房,院子里有葡萄架,苏念带着囡囡和阳阳种了一架丝瓜,夏天结得吃不完,晒成丝瓜络送给医院同事刷碗。
陆行舟的军衔蹭蹭往上涨,苏念的职称也跟着水涨船高。
1990年她升了妇产科主任,军区医院最年轻的正科级女干部,还评了全军医疗系统先进个人,去京城开了三天会,回来给囡囡带了串冰糖葫芦,给阳阳带了只兔儿爷,给小暮阳带了双虎头鞋。
囡囡十三岁了,长成大姑娘了,眉眼随了苏念的桃花眼和陆行舟的高鼻梁,搁哪儿都是个美人坯子。
这丫头完美继承了她妈的毒舌和她爸的冷脸,在学校里人称“冰山小苏”,追她的男生能从教学楼排到操场,全被她一句“你作业写完了吗”怼回去。
阳阳十岁,皮得能上房揭瓦,天天领着一帮部队大院的小屁孩爬树掏鸟窝,被陆行舟逮着揍了八回,转头又继续掏。
苏念对此很淡定:“男孩子皮实点好,搁2026年这叫感统训练。”
小暮阳两岁多,刚会跑,天天跟在阳阳屁股后头当小跟班,阳阳掏鸟窝他捡树枝,阳阳挨揍他递笤帚,把陆行舟气得直捂胸口。
1992年,陆行舟升了正师,苏念医院分了一套一百四十平的大房子,一家五口搬进去那天,周慧兰从省城打来长途电话,嗓门大得不用免提都能听见:“念念!行舟升了没?!我看电视上新闻联播里那个司令员是不是他?!”
“妈,新闻联播里那叫将军,您儿子还没到那级别。”
“那也快了!我跟隔壁张婶说了,我儿子是师长!大官!”
苏念挂了电话冲陆行舟乐:“听见没陆师长,妈让你赶紧升将军。”
陆行舟正给小暮阳擦嘴,头都不抬:“快了。”
苏念以为他说的是玩笑话。
结果1999年建国五十周年大阅兵,陆行舟作为优秀军官代表上了观礼台,回来就提了副军。
苏念掐指一算,好家伙,原著里写陆行舟“一路平步青云高升成首长”,这算提前超额完成任务了。
2000年,陆行舟升正军,授少将衔。
授衔仪式那天,苏念特意请了假,穿上新做的旗袍,带着仨孩子坐第一排。
囡囡举着照相机咔咔拍个不停,阳阳在底下小声跟他姐嘀咕:“爸穿这身比平时帅多了,回头我长大了也当兵。”
小暮阳在苏念怀里流着口水喊:“爸爸!爸爸!”
陆行舟从台上下来,军装笔挺,肩章锃亮,走到苏念面前站定,表情严肃得像在作报告:“苏念同志,这些年辛苦你了。”
苏念抱着孩子站起来,踮脚在他耳边说了句:“陆将军,客气啥,咱俩这叫合伙开公司,你负责打仗升官,我负责生娃带娃顺带救死扶伤。现在公司上市了,回头分红别忘了我那份。”
陆行舟嘴角那抹笑压都压不住,伸手把她怀里的小朝阳接过去,一手抱娃一手揽着苏念往外走。
囡囡和阳阳在后面追着喊:“爸妈等等我们!”
军区大院里,有认识的家属跟苏念打趣:“苏主任,您这日子过得可真叫人眼红,老公是将军,自己是大主任,仨孩子一个比一个出息,您上辈子是不是拯救了银河系?”
苏念笑着摆手:“哪儿啊,我上辈子是个苦命打工人,这辈子穿——咳,这辈子运气好,嫁了个靠谱男人。”
她扭头看了眼陆行舟牵着暮阳的背影,男人肩膀宽厚,军装笔挺。
苏念快走两步跟上去,伸手挽住陆行舟的胳膊,一家人迎着军区大院门口的大红灯笼往前走。
身后是1999年的最后一天,前面是千禧年的第一天。
苏念在心里默默盘算:囡囡明年结婚,阳阳大学毕业,暮阳参加中考,陆行舟明年可能要调京城,自己医院的进修名额得提前要。
忙不完的事,操不完的心。
但一家幸福,身边有他,前路有光。
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