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笑了太长时间,王铮的脸已经僵硬了。
怎么办?
现在怎么办?
他也不知道怎么办。
学狗叫他不甘心,当着全村人的面赖账,他又拉不下这张脸。
这时候,他身边的赵来财心一横,豁出去了,朝着张少阳那边高声喊去,“张少阳,都一个村住着,你咋心眼这么坏呢,打赌就打赌呗,王铮不就是和你开玩笑的吗,他私底下已经和我们说了,就算你输了,他也不能让你干这干那啊。”
“就是图一乐!”
“哦?”张少阳从冰柜上跳了下来,大喇叭举在嘴边,边朝着王铮那边走,边说道:“原来是开玩笑啊,是不是啊,我怎么不知道王铮是这么喜欢开玩笑的一个人啊。”
“他这些年在村里可没怎么开玩笑,我要是记错了的话,要不在场的大伙帮我回忆回忆,王铮是不是一个喜欢开玩笑的人。”
既然都已经有一部分人支持自己了,张少阳当然是要把这件事给推进到底的,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求情,也得靠边站!
“开什么玩笑,赵来财,你少在这睁眼睛说瞎话,王铮又不是第一天住进村儿里,你说开玩笑就是开玩笑啊,你算老几啊。”
“对,输了你说开玩笑了,当时我都看见了,谁也不像是开玩笑的,玩不起就说玩不起,别扯什么开玩笑。”
那十几个年轻小伙子正热血上头,哪管那么多,王铮瞅他们的眼神都要往外掉刀子了,他们也不在乎,继续帮着张少阳说话。
“王铮。”此时张少阳已经走到了王铮几个人面前,比王铮高了一头的他,微微低头看着对方,王铮的眼神恨不得要把自己宰了,不过张少阳全然不惧,“你看,你是要耍无赖呢,还是赶紧按照咱们打赌的时候说好的做。”
张少阳张开手,伸出两根手指,“第一个,学狗叫,现在就可以来。”
“请全村吃杀猪菜,明天整。”
“张少阳!”王铮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恶狠狠地盯着张少阳,“做人留一线。”
“哎呀,你看你这学问,到位啊,还知道歇后语呢,可你这么懂,难道不应该先学会说到做到吗。”张少阳抬高音量,“要不这样,你承认你不是个老爷们也行,这件事就算了。”
“欠全村的杀猪菜,我出了,反正请全村吃饭,我也早就有这个想法。”
说罢,张少阳又在王铮耳边用只有对方能听得到的声音小声质问道:“做人留一线,那你之前吆喝大伙不捐款的时候想啥呢?当时你怎么没想着留一线呢?”
“现在想起来了,晚了。”
围观的村民,此时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人起哄了。
在那十几个年轻小伙的渲染下,更多的人回想起了王铮这些年在村里作威作福的过往。
之前没人愿意和他对着干,想着去鱼塘赚点外快补贴家用是其一,二来是谁也不愿意一个人出风头。
现如今两件事都不算问题了。
张少阳说要干果园,还挑头对王铮发难,十几个小伙子实际上就是十几户人,这还说啥了,错过这次机会,谁知道要等到啥时候。
起哄的声音更大了。
“王铮,你说你挺老大个老爷们,能不能说话算话,当时咋说的!”
“是啊王铮,你赶紧的吧,外面这么冷,大家伙都等着呢,磨叽啥啊,能不能快点的了。”
刘广发和赵玉树彻底没招儿了,当有除了张少阳以外的人开始参与进来后,他们俩就不打算帮王铮说话了,要不是走过去把各自的儿子给拽回来太显眼了,他们俩早就让自己儿子也别参合了。
还得在村里混的啊!
要是王铮和几个,几家人起了冲突,他们还敢站在王铮这一边,可现在人太多了。
帮王铮落不了个好。
眯着吧,别吱声了。
“解气啊,实在是解气。”大广播手里的一把瓜子都磕光了,和身边的玲花娘絮叨起来,“哎,你还记得不,去年还是前年,王铮和我吵吵起来了。”
“来店里买东西,买了不老少,花了得有小一百,我管他要钱,他给我来句啥,我能差你这点钱啊,掉地上他都不乐意捡。”
“这是人话不,上我这买东西,赊账还赊出硬气来了!”
玲花娘没说话,尴尬地点了点头,王铮在小卖部买的东西转头就都送她家里头去了。
“玲花娘,你也觉得王铮不是物吧,你说你也是的,要是玲花这孩子是我姑娘,我肯定不能和王铮扯皮,少阳不比王铮强上几百倍啊。”
“去去去,说事儿就说事儿,扯别的干啥。”玲花娘斜了大广播一眼。
“你俩就看热闹不嫌事大吧。”王长海在边上背着手,苦闷地摇头,村里都多长时间没闹出过这么大的乱子来了。
这么老些村民被张少阳调动起来,他就是想管也管不了了,当村长的,也不可能和村里人对着干啊,而且这件事说到底,张少阳也是占理的那个。
王长海只能事看着,伸不了手。
“铮哥,咋整。”刘胜利早就被这种场面给吓到了,平日里狐假虎威惯了,到哪只要一说我大哥咋的咋的,村里没人愿意和他计较,现在可到好,自己大哥都哑火了,周遭的声音全都是要王铮别耍臭无赖的。
眼睛本来就小,这功夫更是只剩下一条缝儿了。
左看看,右瞅瞅,不知道怎么整。
赵来财也没比刘胜利好多少,一样不知道该怎么办,张少阳像一堵墙一样横在几人面前。
这小子啥时候这么狠了!
早知道不他娘的找他麻烦了!
要是有后悔药卖,赵来财宁愿三天不喝酒,也得整一颗。
王铮是绝对不可能学狗叫的,赵来财心里清楚,今天一下午在火锅店,王铮说的最多的就是这件事,让他学狗叫,不如直接杀了他。
还要不要脸了,还能不能活了!
一时间局面就这样僵持住了。
王铮脸色红白一阵,四肢发麻,张不开嘴,抹不开面。
张少阳也不着急,就站在他面前,听着身后村民的起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