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啦。
农村自己家榨的花生油在大铁锅里一滚,噌噌冒香味,刘胜利将撕开外包装袋的猪蹄用刀拦成几截儿一股脑丢下锅,翻炒了几下,等到猪蹄表面出现琥珀褐色时,顺手从墙边上摘下一把干辣椒,在手里捏碎,一起丢进锅里。
屋里的赵来财正捧着碗,闭着眼,凑近了仔细闻酒香,跟着王铮这些年,酒是没少喝,好酒也确实喝过一些,都是没有王铮,他们家不舍得买的那种。
就是逢年过节,想要喝点,都需要掂量掂量价格。
即便如此,茅台也是他第一次喝。
香啊!
这是真香啊!
还没等张嘴喝呢,就感觉到这白酒的醇香了。
赵来财苦闷了一整天,先是白天被那个娘们的保镖给揍了,又是晚上跟着王铮一起吃瘪,在全村人面前丢尽了脸面,可这口好酒摆在面前,他又觉得命没那么苦了。
铮哥还是够意思的啊,好酒好菜,舍得往外掏,没小家子气,对他和刘胜利,没抠搜。
“铮哥,你说这玩意谁研究的呢。”赵来财迫不及待地把碗举到嘴边,“光是闻着就得劲儿啊,我要是一个礼拜能喝上一次,这辈子不娶媳妇都行。”
王铮被气笑了,“能不能有点出息啊,一个礼拜喝一次,就不娶媳妇了?”
“可不咋的,这玩意。”赵来财忍不住,轻轻抿了一小口,眼睛瞬间就亮了,咂吧咂吧嘴,“好酒啊,好酒,铮哥,要不人家这玩意卖的贵呢,真值这个价啊,就是和其他的酒不一样。”
“喝上了这就,菜还没上桌呢,你瞅给你急的,纯酒蒙子。”外无敌的刘胜利端着两盘菜走了进来,一盘辣椒炒猪蹄,一盘切肘花儿配蒜泥酱油。
两道硬到不能再硬的下酒菜。
“铮哥,来吧,整吧,尝尝。”刘胜利拎起一片肘子,在蒜泥碗里一蘸,张开嘴丢了进去,尝了一口后连连点头,“嗯,嗯,行,味道正好。”
“去,滚一边去,少在这装刚吃,你能不提前吃点啊?”王铮一语揭穿了刘胜利,这肘子和猪蹄,明显没那么多,在外面怕是都已经吃了小一半了。
“嘿,饿了,稍微垫吧了点。”刘胜利尴尬地挠挠头。
好酒好菜上桌,王铮拿起筷子,在桌面上敲了敲,“吃归吃,喝归喝啊,你们俩得帮我想办法,我得怎么找回场子,今晚上我丢脸丢大发了,来年我估摸着,还得持续性丢脸。”
“懂啥叫持续性不,就是一直,我得一直丢脸。”
“嗯,明白。”刘胜利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嗦喽着猪蹄,一抿就吐出骨头来,“铮哥,要我说啊,你都不用太在意,张少阳也就现在风光一段时间了。”
“他挺能得瑟的,这小子赚了钱,不省着点花,这么大手大脚的,等花完了,他就老实了,再说了,那后山根本就干不了果园啊,这是关键。”
半碗茅台下肚儿,赵来财状态不错,千杯不醉的他,也不知道是太用心品了,还是怎么着,感觉到了一丝丝醉意,“铮哥,三胖子说的对,现在张少阳就是逞能,你知道吧,就是在那逞能呢。”
“山货赚的钱,我说白了,和他自己有鸡毛关系啊,肯定是那个……”赵来财抬手在空中左右摆了摆,似乎是在找什么方向,最后随便一指,“就白天收拾了我和三胖子那个娘们,肯定是这娘们帮忙了,绝对是,跑不了。”
“和他自己没一点关系,赚了钱,不知道省着,这是飘了,又后山又果园这那的,擎等着赔光裤衩子。”
王铮皱眉,点上一根烟,眯着眼抽了两口,两个小弟说的东西,他也有在想。
说的倒是也都在点子上,没有像往常一样,顺嘴胡咧咧。
张少阳赚到这笔钱,绝对和那个女人脱不了干系。
就是不知道这次承包果园,和那个娘们还有没有关系了,可王铮转念一想,认识不认识人的,也没用啊。
承包后山,干果园,认识人能咋的?
顶多是买树苗,买肥料啥的,能便宜点,还能干啥啊?
种了树苗,长不起来,长起来了,结不了果儿,谁也没招儿啊。
还是不好使。
之前来的那个老板,王铮自己是不了解的,但是他爹和他二叔知道啊,人家那是正儿八经,市里头搞水果的大老板,生意老大了,自己承包山头,从源头到最后往外卖,全是他自己的生意,都没外人插手的。
这样的大老板,都放弃了这一片后山,你张少阳是有三头六臂啊,还是能出马请大仙帮你啊。
人家干不成,你能?
扯犊子呢不是。
“你俩说的有点道理。”王铮丢掉烟头,端着酒碗,往嘴边凑,要喝不喝的,又张嘴说道:“可我感觉张少阳不是傻子啊,他就算一开始不知道后山干不了果园,王长海指定也告诉他了,咋还能要干呢!”
“这有啥的,铮哥。”刘胜利放下猪蹄,油腻腻的手随手在裤子上拧了一把,“飘了,就是飘了,你也不想想,之前在村里,张少阳三棍子都打不出一个屁来,这次攀上高枝儿了,可不得好好显摆显摆啊。”
“别人不行的,我来干,别人没成的,我干成了,那不得老得瑟了啊,脑子一热,啥玩意干不出来啊。”
“对,是这么个理儿。”赵来财紧跟着一起分析,“铮哥,张少阳和你可不一样啊,你那是打小就含着金镯子出生的,他老张家穷的都揭不开锅了,这有钱了,可不就得显摆吗,显摆完了,飘了。”
“啥玩意金镯子,那叫金汤勺!”王铮撇撇嘴,“你们说,那个女的,和张少阳是啥关系啊,愿意帮张少阳。”
“咱们那天在天河大饭店看见的那两辆虎头奔,很可能就是镇上刀枪炮马栋梁的,那女的,是马栋梁的女儿,张少阳是咋和这样的人扯上关系的呢?”
“还能是啥关系。”喝酒喝的快了点,赵来财上头了有点,顺嘴就说出来了,“要我说啊,指定是处对象了,张少阳这瘪犊子,村里有个秦玲花,外面有个……有个漂亮的娘们,艳福不浅啊。”
话一出口,赵来财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王铮热脸贴冷屁股,上赶着都追不上的秦玲花,在张少阳那还不是唯一。
“铮哥,你消消气,我说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