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娘啊,别忙叨了,赶紧的,把饺子给下了。”
王长海回了家,在门口拿棍子敲了敲棉裤,掸掉灰,往炕上一坐,招呼着媳妇下饺子。
王艳梅,王艳英俩姑娘住一个屋儿,回来了就着急忙慌进屋,看起来是要研究点啥事儿。
王长海也一并给叫了过来。
“你俩别整天回来了就往屋子钻,多出来唠唠嗑儿,咋的,这屋是租你的啊,你是租客啊。”
“也没啥可说的啊主要是。”王艳梅还等着和妹妹好好聊一聊张少阳的事儿呢,被王长海这么一拦,只能和妹妹一起靠在墙边上站着。
“没啥可说的,咋能没啥可说的呢。”王长海眉头一皱,“给你俩养这么大,怎么能和爹妈没话说呢。”
“张少阳这孩子铁了心要干果园,劝不动,我也就不打算劝了,来年开春了,你俩要是没找到活儿干,就全都去张少阳那。”
“我可不去。”王艳梅不以为然,“去果园能干啥啊,种树啊,还是挖坑,整那么老累挺,也不知道张少阳能给开多少工资。”
“开多少我也不干。”
王艳梅处的对象还是挺舍得给她花钱的,除了买这买那,还能偶尔给点零花钱,也不少,足够她用了。
自从认识了这开ktv的老板男朋友,王艳梅就有点瞧不上村里的这些活儿了。
“你听听,你听听,她娘啊,你听听你闺女说的话。”
这要是儿子,王长海早就嘴巴子抡过去了,女儿舍不得打,只能是赶紧叫外援。
这俩闺女,自己说话不愿意听,也就是当妈的能说得动点。
“大梅啊,别这么和你爹说话。”外屋地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王长海的媳妇端着一盆冒着热气的饺子走了进来。
“去,一个个都等着吃现成的,去拿筷子去,英子,你砸点蒜。”
王艳梅,王艳英俩人听话地起身,走了出去。
“姐,要我说去少阳那干活也行,咱又不是干不了,年年秋收扒苞米你不也挺利索吗,总比在家躺着强,少阳给的工资应该不低,指定比王铮给的高。”
“要去你自己去,我去年哪还扒苞米了啊,净扯。”王艳梅打去年就没怎么干过农活儿了,一直往镇子上跑。
“你去肯定行,但是你可别奔着真赚那仨瓜俩枣去啊,你得奔着张少阳去,果园他要是真能干起来,那可就是大老板了。”
王艳英从柜子里翻出来捣蒜的石磨杵子,和姐姐一起坐在地上扒蒜,聊了起来。
“姐,我还是觉得不行,张少阳是好,可我还是不能那么干啊,秦玲花挺好一小姑娘。”
哗啦呼啦,蒜皮落了一地,王艳梅把蒜往地上一丢,偏过头看着妹妹,恨铁不成钢,“这有啥的啊,姐还是那句话,你不能想太多了,这有啥的啊,没结婚,他们俩就只是男女朋友关系。”
“张少阳要是离开秦玲花和你在一起了,那说明啥啊,说明这俩人没缘分,缘分在你身上呢。”
王艳英还是摇头,“姐,话不能这么说啊,人家俩都认识多长时间了,我这……我这和少阳顶多就算是认识,平时也没多说上几句话啥的,这根本就……”
“哎呀哎呀,不行,不行。”
“有啥不行的,听我的,完蛋玩意,这事儿你谁的都不能听,就听大姐的,大姐帮你办了,明天,明天少阳肯定得进城,咱也去。”
“一趟车,这不就说上话了吗,循序渐进的。”
…………
“老刘,你脚上埋汰,在门口雪堆里蹭一蹭再进来啊。”
刘广发没回家,跟着赵玉树去了老赵家。
“你家里多干净啊还。”刘广发在雪坑里蹭了蹭脚上的灰,进了屋儿。
赵玉树的媳妇瞅见老爷们领着刘广发回来,一声不吭地去整饭了。
这俩人经常凑在一起吃饭,喝点小酒儿。
用不着给什么好菜,整点花生米,拌点凉拌菜,再整二两散白,就够了。
菜不够吃,整点鸡蛋酱,凑合吃就行了。
“老赵啊,你说这可咋整啊。”刘广发鞋也不脱了,盘腿坐在炕上,拿起桌子上的桃罐头瓶子,拧开盖子,喝了口茶水。
在农村,这种桃罐头瓶子,当水杯的情况多的是。
“你是真不把自己当外人啊,我嫌你埋汰呢。”赵玉树一把抢过瓶子,从边上拿给刘广发一个杯子,“要喝用这个。”
“你看你这人,大老爷们讲究啥呢。”
“别扯犊子,赶紧的,研究研究怎么办。”赵玉树拉开桌子的抽屉,从里面抓出一把花生米,拍在桌子上。
“还能咋办啊。”刘广发拿起一颗花生,轻轻一捏,两颗通红的果仁滚了出来,丢进嘴里嚼了两下,无奈地叹了口气,“张少阳这小子是支棱起来了。”
“你瞅着吧,现在张少阳是没功夫搭理咱俩,你等他腾出空,倒开手,一准收拾我们俩。”
王铮被收拾了,当着全村的面丢光了脸,这是村长在,要是村长不在,俩人不知道张少阳还得怎么整王铮。
刘胜利和赵来财俩人一直跟着王铮屁股后面,没少给张少阳使绊子。
就算其他和王铮走的近的人,可以及时跑开,他们两家也跑不掉。
孩子孩子不对付,老的老的也没给张少阳好脸子。
整不了。
“老刘,你说张少阳,凭啥敢承包后山啊?”
“这要是真让他干起来,村里那么老多人去他那干活赚钱,到时候他一句话,或者拐弯抹角地说点啥,咱们两家还能不能活啊。”
刘广发眉头皱得老高,花生米越嚼越没味儿,“是啊,可不是就这么一回事吗,要是让他干成了,咱俩就成过街老鼠了,王铮好歹还有个鱼塘呢,咱俩有啥啊。”
“有啥,你俩就作吧,有鸡蛋酱。”赵玉树的媳妇端着饭菜进来了,没好气地往桌子上一摔,“不是我说你们俩,人家张少阳咋的你们了,非得难为人家一个小孩儿。”
“老的老的没个正形,小的也说不听,你们就作吧,现在老实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