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雨来得急,走得也急,到下半晌,大雨渐渐成了零星小雨。
屯外山坡的树林间,篝火熊熊燃烧,冒起浓烟。
秦峰把山髓泉里面养过的山货都取出来烤了。
所有山货吃完,秦峰只觉唇齿留香,全身上下使不完的力气。
“我去,立竿见影啊,这才刚吃一顿,我就感觉体质增强了!”
他搓搓手,走到一棵胳膊粗的小树前,用胳膊肘子一拐。
咔嚓一声,小树应声扭断。
以前弱不禁风的他,别说扭断这么粗的树,就算指头粗的树都有点困难!
“山髓泉的灵力果然不是盖的,我现在的力气,得有三百斤吧!”
才吃了一顿山髓泉养过的山货,秦峰就感觉自己妙变大力士,这要是多吃几顿……
妈呀!这完全不敢想!
不过,看向百宝窖里那口山髓泉的时候,他也发现,泉水的颜色似乎暗淡了几分。
同时,冒水的节奏也没有那么强了,只是汩汩流出,而不是一股股往外冒。
“六品叶大山参,应该没那么容易碰上吧……”
秦峰叹了一声。
就算遇到了,当下的情况也不能让他这么干,一切都要一攒彩礼为主!
所以,这事只能搁置了。
现在满状态的秦峰,继续投入赶山。
有了山瞳的帮助,山坡上的山货,一个都跑不了。
只用了半个小时,他就将这片山坡的山货收了个干净。
“山货不顶油水,得把它们卖了,再花钱换米面菜蔬猪肉什么的!”
接下来,秦峰就提着大半木盆山货,前往公社收购站。
吃了山髓泉出品的山货之后,他走路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两倍,走起路来,耳都边能听到呼呼的风声。
不到半小时,秦峰就赶到了收购站。
青岭公社的收购站,就设在公社大院边上,一排砖房,药材归县药材公司收,土产归供销社土产站收。
今儿个赶山的人不少,都排着队往里送东西。
不过大多数人的山货,只盖住筐底,能卖个块儿八角的就不错了。
柜台上坐着个五十多岁的老收货员。
一张饱经风霜的脸,戴着顶蓝布帽子,眼睛不大,却亮的很,一看就是老山货把式。
他很快就注意到了秦峰。
“小伙子,弄这么多山货!呦,野天麻、猴头蘑,还有这肥山兔,可以啊。”
“都卖给我吧!”
秦峰笑道:“行,叔,这些山货都卖你,价钱给公道点呗?”
“那是当然,小伙子打听打听,咱收购站是不是给价最公道。”
其实,孙广厚柜台前排着的长队,就能证明他价钱给的公道。
不然,秦峰还不往他这儿来呢。
“这野天麻总共五株,大的两株,一株给你算两块五。小的三株,一株一块,拢共八块……”
不过片刻,算好账的孙广厚抬起头,“小伙子,总共二十四块三,这么算你看行不行?”
秦峰前世就是收山货出身,心里一过秤,知道这价钱给得不算亏。
“叔,凑个整吧,二十五块。”
孙广厚皱了皱眉头,“行吧,小伙子这些山货不错,那就给你算二十五。”
“小伙子,我姓孙。以后有好货,还来我这销哈!”
秦峰热情地答应:“好嘞,孙叔!我叫秦峰,以后叫我小峰就成。”
他掂了掂兜里的大票子,心里头踏实了几分。
照这个势头,他赶山一天少说能挣二十五块。
虽说离半月期限还远,可山髓泉养过的身子今非昔比,山瞳又看得穿土层,只要肯下力气,五百块彩礼,未必挣不出来。
“对了孙叔,能不能让我抓一把榛蘑?我今晚想做榛蘑肉丝面,忘记留了。”
孙广厚笑着点点头,“行,来我给你抓。一把估计不够,两把吧。来卖山货的,就木耳榛蘑多,这东西不算啥。”
“谢谢孙叔,以后有好货,还到你这销!”
孙广厚之所以爽快,就是出于这个目的。
秦峰的货好,种类还多,能让他更容易跟上面的大收购站交易,甚至能帮他打出名气。
就说那几株野天麻、猴头蘑来说,都是不太多见的玩意儿,县药材公司的人也喜欢。
“小伙子慢走哈!”
秦峰离开柜台,耳朵里听到孙广厚跟他旁边那个年轻同事说话:
“这小伙子的货不错,种类还那么多,值得合作。以后你跟人做买卖,也别小气。”
“就比如他走的时候要回些榛蘑啥的,直接给了就是。这叫做舍小得大!”
年轻同事连连点头,“孙叔,我知道了!不过,咱们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他?”
这一两年来送货的几乎都是熟客,秦峰是唯一的生面孔,自然好认。
“谁知道呢,可能是外屯来的吧。不管这些,咱们只管收咱的货。”
孙广厚嘴上这么说,心里也打了个问号,打算等下次秦峰来再问问他的情况。
……
离开收购站,秦峰就直奔公社供销社。
青岭公社的供销社是这一片最热闹的地方。
门市部、副食部、肉铺挨着排成一排,后头还连着一溜库房。
买粮的、扯布的、打酱油的,人来人往。
秦峰二话不说就拐进粮油门市部。
“同志,我家票证不够,能多买点不?”
这个年头,买粮买油都凭票,粮本上按人定量。
秦守田是林场职工,有供应粮,可那也紧巴巴的。
售货员是个中年妇女,淡淡一笑,“有票按平价,没票按议价。”
“麻烦同志给介绍介绍呗。”
售货员指指柜台里的粮,“白面,有粮票一毛七一斤,议价两毛二,大米也是一样。”
“鸡蛋,有粮票五毛五一斤,没票六毛五。豆油,有油票六毛一斤,没有的话,六毛八一斤。”
秦峰记得,家里总共也没有多少票据,用钱虽然贵一些,可买起东西来更方便。
“行,同志,我要十斤白面、十斤大米、五斤鸡蛋、五斤豆油。”
售货员拨着算盘,抬头笑道:“巧了,拢共九块一毛五,给你抹个零头,算九块一。”
秦峰抽钱递过去,把一应东西都放进赶山背篓里。
可惜这家不卖盐,秦峰只能到隔壁门市部买了五斤盐。
盐便宜些,有盐票的八分一斤,五斤盐才花四毛。
这些东西搁在背篓里沉甸甸的,可秦峰提着,就跟拎着空气一样。
他估摸着,自己的力气,已经远远超过三百斤。
这么大的力气,对以后上山搞大货会很有利。
进了肉铺,秦峰把家里的肉票递上去,花三块七毛五买了五斤猪肉,又花几毛钱买了些葱、青菜。
秦峰一算账,买这些东西,赶巧总共花了十四块多,兜里还剩十一块。
在那批参籽窝没有出现之前,继续赶山,若是好好干,没准半月内能挣够彩礼钱呢。
想法是这样,但他对这事儿也没有太大信心。
他搞那么多山货才卖二十五块,一天想挣三四十块,难度还是非常高的。
再说,今天之所以赶得多,是那片山坡积存了好久的山货,今天搞完了,明天量肯定不如今天。
当然,如果运气好的话,碰上值钱的玩意儿,也能收入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