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峰托着大山参走出几十米,回头一看,他娘王秀英才从门口出来。
手里提着大半盆山货,累得气喘吁吁。
“哎呦,小峰,你等等我!”
秦峰站住脚步,折返回去,一只手托着大山参,一只手接过木盆。
两样东西在他手里轻飘飘的,跟纸片儿似的。
“妈,你还是别去了,我自己去就行。我脚力好,赶路的速度快。收购站离屯子这么远,要是走慢了,参和山货都不鲜了,就卖不上价了。”
“哎,小峰,你等等啊,这么多东西,你怎么拿得了……”
话没说完,秦峰已经大步流星往前走了。
王秀英愣在原地,看着儿子的背影越来越小,半天没反应过来。
自己这儿子,什么时候力气这么大了?
就这一晃神的功夫,秦峰已经走出一两百米,身形在她的眼里都小了一圈。
“啊?小峰带着这么沉的山货,咋走那么快?”
王秀英还能不知道,她这儿子,因为长期熬夜耍钱,身子亏得厉害,说是手无缚鸡之力也不为过。
可他眼下的状态……
难不成这几天赶山,把身体练强壮了?
不可能啊,就赶几天山,身体怎么会突然这么好的?
王秀英越想越不对劲,可事实就摆在眼前,她也没话说。
儿子变好了,她自然开心,很快就将那不对劲抛在了脑后。
“嗐,想那么多干啥,儿子变好了难道不好吗?”
走出屯子,四下无人。
秦峰心念一动,大山参和山货一起进了百宝窖。
山髓泉的灵气一浸,原本打蔫的参叶“唰”地舒展开来,整棵参肉眼可见地鲜活了几分。
“哈哈,这百宝窖可真是给力啊,连打蔫的棒槌进去都能活过来!看来,这泉水对任何山货都管用。”
旋即,秦峰哼着小曲,迈着步大往前走。
可正得意间,突然心里一紧。
坏了!
六品叶大山参是成了精的棒槌,我这山髓泉的灵气岂不是要被它给吸干了!
想到这,秦峰赶紧往窖里一看。
果然,山髓泉的水位肉眼可见地降了一截,灵气少了将近三成。
而那株六品叶大山参,仿佛喂不饱的无底洞,还在贪婪地吸收。
“卧槽,我的钱,我的泉!”
秦峰头皮一麻,这哪是山参,这分明是吞金兽啊!
白花花的票子全要进参肚子里!
亏大了,这下可亏大了!
正当秦峰心疼时,山参似乎停了下来。
“咦?咋回事?”
秦峰定睛看去,这参像是吃饱了一般,停止吸收山髓泉里的灵气。
“呼~虚惊一场。”
“看来这山髓泉是有限制的,或者说,这参只能吃这么多。不过无论那样,最起码我心里也有底了。”
秦峰心情顿时放松下来,继续往收购站赶去。
……
天渐渐黑了下来。
有百宝窖帮忙运货,秦峰轻松多了,刚好赶在关门前到了收购站。
门口。
孙广厚正拿着把大铁锁,准备往门环上挂。
“孙叔!等等!”
秦峰快步上前。
孙广厚回头一看是他,眉头一皱,“小峰?都这个点了,明天再来吧,我们这都要锁门了。”
小陈也附和道:“是啊,我账都结完了,明天赶早吧。”
秦峰也不废话,把手里托着的大山参往前一递。
“孙叔,先别锁,看看这个。”
看到那株大山参的瞬间,孙广厚一声惊呼,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滴个乖乖!”
手里的铁锁“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小陈也被吓了一跳,怀里的账本差点滑下来。
“六……六品叶?!”孙广厚声音都变了调,“小峰,你咋弄的这么大一棵六品叶?!”
“运气好挖的。”秦峰挑挑眉毛,“孙叔,收不收?收就出价,趁参还鲜活。要是关门了,我就去别处问问。”
孙广厚赶紧把地上的铁锁踢到一边,一把拽住秦峰的胳膊就往屋里让。
“收!咋不收!快进来快进来,别在外面站着!小陈,把灯点上!”
小陈应了一声,也顾不上下班,麻溜地跑回去点灯。
油灯亮起,照得那棵大山参红籽油亮,愈发喜人。
孙广厚盯着大山参目不转睛,越看越激动,仿佛在看什么稀世珍宝一般。
“这……好,小峰,咱也不磨叽,我出的肯定是公道价。两百块,咋样?”
孙广厚说完,期待地望着秦峰。
这个价位秦峰是满意的,他正准备答应,就听身后有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
“孙广厚,这么好的六品叶山参,你只给两百?你要是不会收的话,让给我算了。”
话落,一个中年男人从门外挤了进来,国字脸,络腮胡,身材魁梧得像座铁塔。
他冲秦峰一抱拳,“小兄弟,在下韩四爷,县药材公司的。这参我出二百一。”
“这卖货嘛,就求能多挣点不是,卖给我,可比给他们收购站划算。”
小陈闻言脸色一沉。
早不来晚不了,玛德就要交货了你来捣乱了!
旋即怒气冲冲地盯着韩四爷:“四爷,你没觉得自己有点老不要脸吗?”
“人可是来我们这的,你又是从哪冒出来的?都在这公社一片收山货,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你好意思抢生意?”
韩四爷皮笑肉不笑,“呵呵,小陈,别那么暴躁,不然成不了大事。”
“我呢,也是刚好路过,听见动静就进来瞅瞅。而且做生意讲个价高者得,我出得高,有本事你加价啊。”
孙广厚缓缓看向秦峰,也想听听他的意思。
感受着几道目光,秦峰沉默不言。
他也就和孙广厚打过几次交道,没啥特别的交情,如果韩四爷价高,当然是卖给他了。
以后弄到好山货的机会多着呢,做生意就是做生意,不能跟所谓的交情乱沾边。
毕竟有句俗话说的好,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呢!
孙广厚似乎看出了秦峰的心思,咬咬牙一跺脚,“我出二百二十!四爷,你就别跟我争了!”
“这……”
韩四爷脸上的笑僵了一下,摩 挲着胡子,心底飞快盘算,“二百二……二百二这价贵了……得,你的了!”
这么一来,白白让孙广厚多花二十块,韩四爷也能接受,但依旧是皮笑肉不笑。
“广厚,你说说你,我出二百一你让给我得了,非得要加钱。”
韩四爷说得轻松,可眼神里那股不甘藏都藏不住。
“哼,四爷,做生意还是规矩些,以后少跟我抢生意!”
孙广厚哼了一声,转头喊,“小陈,称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