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四爷抢收这事儿,秦峰有点没看懂。
主要是感觉他闹这一出,啥利益也没得到,最后还把孙广厚给得罪了,图啥呢?
就在秦峰琢磨这事儿的时候,韩四爷回过头来。
“小伙子,以后有啥好货,可以先到我那边问问,我出价实在的很!”
好嘛,这才是韩四爷的目的!
这单他是抢不走了,那就先混个脸熟。
自己下次再来,心里也就有了个比价的对象,孙广厚就不是独一份了。
这一手,玩得是真脏。
孙广厚听了这话,脸上一阵不悦。
“小峰,你可别听他的,别看这老东西长得人高马大一脸正派,肚子里可全是坏水!回头有东西,还带我这里来啊。”
秦峰看这两人脸皮都挺厚,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干脆也把话说了个明白。
“哈哈,两位,我就是一个卖货的,谁也不想得罪。”
“这么着,往后我上门,两家的价我都问一遍,谁给得高,我就卖给谁。”
“到时候谁家价压得低、拿不着我的货,可别赖我。”
孙广厚张了张嘴,最后长叹一声:“行,价高者得,是这个理儿。”
“但你尽量多照顾我这边,我孙广厚在青岭公社收了几十年山货,口碑在那摆着。”
说话的工夫,大山参就称好了。
六品叶大山参,七两二钱,按二百二十块成交。
孙广厚双手捧着参,跟捧着个刚出生的胖娃娃似的,轻轻地搁进铺了青苔的竹筐里。
但他没急着盖筐,反倒伸出两根手指头在参须上捻了捻,又凑到鼻子底下嗅了嗅。
旋即眉头一点一点拧了起来。
“小峰啊……你这参,从挖出来到现在,得有几个小时了吧?咋还这么水灵?就连这须子上的土都是潮的。”
“我收了四十年山货,这么精神的活棒槌,我一只手数得过来。”
秦峰心里咯噔一跳,连忙装傻,“我也不知道,许是那崖壁朝南,晒得足,长的东西本来就皮实。”
孙广厚没吭声,又凑近闻了闻,眼神里带着点怀疑。
他干这行几十年,怪事儿见得多了也就不奇怪了,再加上这东西也做不得假,最后只是“嗯”了一声,没再往下问。
“可能是这个原因。不过,这六品叶都是深山老林里才有的宝贝,咋会让你碰上的?我这收参的,几十年也没摸着过一回。”
在青岭公社这一带收到六品叶大山参,孙广厚还是头一回。
秦峰一笑,“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嘛。这参也是我意外碰见的。”
孙广厚点点头,“也是这么个道理!”
说着,孙广厚又提起秦峰那盆山货开始算价钱。
林蛙、菌子、木耳、猴头蘑、天麻、石蟹……
孙广厚拨着算盘,小陈一项一项报。
报到林蛙的时候,孙广厚抬起眼皮看了秦峰一眼,然后低下头又往回多拨了两下。
“林蛙算你十二,菌子算十块。”
孙广厚没解释,但秦峰心里门清。
按正常行情,这些山货撑死三四十,现在却给了五十。
肯定是刚才韩四爷这么一搅和,孙广厚心里过意不去,故意多给了几块。
“总共是二百七十块钱!”孙广厚笑呵呵地递过钱来,“小峰,这下你可发财啦!”
“哈哈,也就这两天运气好一些罢了。”
秦峰收了钱,心情大好。
这笔钱加上之前给他娘王秀英的一百六十一块,那就是四百三十一。
距离五百块,也就差七十来块。
‘再接再厉,按照这个进度,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半月内弄够五百块,还是轻轻松松!’
心里这样想着,但秦峰却隐隐有种不妙的预感。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事情好像不可能这么顺利。
走出收购站,秦峰下意识抬头看了看天空。
皓月当空,星罗棋布。
可就在下一刻,在他眼睛里,整个世界变了:
天色骤暗,乌云压顶,狂风卷着雪沫子,漫天飞舞,一片白茫茫的林子被大雪整个盖没。
屋脊、树梢、山道,全都被厚厚的雪埋了起来。
他瞳孔一缩,刚要认真看这些景象,却瞬间消失不见。
“这是……怎么回事?那漫天大雪……”
“难道……山瞳能看到未来的天象?!”
秦峰心头一震,旋即又皱起眉头。
“坏了,这大雪封山早不来晚不来,咋偏偏在这个时候来!这不耽误我挣钱嘛!”
“老天爷啊,你是不是故意的,专门想弄死我?”
秦峰长叹了几声
罢了,车到山前必有路,到时候肯定会有办法弄够钱的!
……
差不多半个小时,一阵大风刮了起来。
走在路上的秦峰抬头一瞅,先是细碎的雪沫子打在脸上,紧跟着大片大片的雪花哗啦啦往下砸。
他这才明白过来,合着之前看见的不是啥未来天象,是天气预报。
没敢耽搁,他顶着风雪赶紧往屯子方向跑。
他心里有些发慌,惦记林家三姐妹,怕她们那破房子扛不住这场风雪。
想到这,他脚下又加快了几分。
……
刚到林家院门口,就听见屋里传来女人的哭喊声。
秦峰心里一沉,一脚踹开柴门。
屋里,岳小凡正把林晚秋按在土炕上,一只手扯着她的衣领。
另外两个妹妹缩在墙角,吓得直抖,却不敢上前。
“臭娘们儿,你犟啥呢?跟了爷,往后你们仨还愁吃不愁喝?跟着那个赌鬼穷鬼,一辈子受这份穷罪!”
身为男人,秦峰那受得了这个!
脑子一热,冲上去一拳砸在岳小凡脑袋上。
岳小凡猝不及防,整个人撞在土墙上,鼻血喷了一脸,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看着林晚秋身上被扯破的衣服,和那充满无助的哭声。
秦峰再也忍不住,双眼血红,拎起沙包大的拳头就砸在岳小凡脸上。
刚回过神来的岳小凡又一个踉跄坐在地上,可谓狼狈至极。
“秦……秦峰?!”
“你他妈疯了?!”岳小凡捂着鼻子往后退,“咱俩一个炕上睡过的好兄弟!你不帮我就算了,还动手?”
“这么着秦峰,你现在出去给我守着门。等我完事了,你那五百块的彩礼,我替你出!”
“这事儿咱俩联手,轻轻松松就能压下来,谁都相安无事!”
秦峰眯眼看着岳小凡,只感觉这货已经精虫上脑,连找死也不挑个日子!
“不要,不要听他的……”
见秦峰停了手,三姐妹一脸惊恐地盯着他,瑟瑟发抖地蜷缩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