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人凑在一起吃早饭。

　　大家都只是啃着窝头，喝着白粥，中间的鸡蛋碗，没有一个人去碰。

　　晚秋、晚冬两姐妹看都不看那鸡蛋碗，晚宁和秦小雨贼溜溜地瞄一眼又一眼，口水都快淌下来了。

　　见林晚秋朝自己这边看过来，她俩连忙挪开眼睛，小脸上全是疑惑。

　　那么好的鸡蛋，大家咋都不吃呢？

　　姐姐不动筷子，她们俩小的就算再想吃，也不敢先夹，只敢在心里惦记着。

　　观察着几个人的表情，秦峰有点心酸。

　　好歹现在自己手头也有钱了，难道连鸡蛋和大白馒头还吃不起了？

　　看了一眼外面那破旧的灶房，秦峰这才意识到，他前段时间买的粮食都吃完了。

　　面倒还有一些，但估计是晚秋怕妹妹们饿肚子，就没做白面馒头，而是拿出了前段时间剩下的陈年老窝头。

　　这些窝头早就干巴了，早就失去了水分，坏都坏不了。

　　在火上一烤，梆梆硬，咬一口都硌牙。

　　但秦峰还是硬着头皮啃了一个，然后把一碗白粥一饮而尽。

　　“你们咋不吃鸡蛋？来，我给你们分分！”

　　几个人都不动手，秦峰只好端起碗来，夹一筷子，递向晚秋的饭碗。

　　“不，我不吃，你吃。”晚秋试图躲开。

　　“我都吃饱了。来，麻溜的，听话。”秦峰不依不饶，像是非要让她吃一样。

　　“别担心，我手里还有卖野猪剩下的钱，今天就去买米面，鸡蛋也买它一箩筐，以后咱顿顿都能吃上鸡蛋。”

　　“真的？”

　　林晚秋张大眼睛，诧异中带着点可爱。

　　“真的，骗你干啥？你不吃，几个妹妹都不会吃。”

　　“嗯，好。”

　　晚秋心里还是想着妹妹，坦然接受了这块鸡蛋。

　　“来，晚冬，给你也夹一块。”

　　“不……不用了……让她们吃。”

　　“来吧，人人有份。我答应你们，今天肯定会买鸡蛋回来的！”

　　一坨有点发黑的鸡蛋放在晚冬碗里，闻着鸡蛋的香味，她咽了一口唾沫。

　　秦峰把一块鸡蛋夹过去的时候，晚宁的碗主动凑了上来。

　　“嘿嘿，这就对了嘛，我要吃鸡蛋。”

　　“我也要吃，鸡蛋最好吃了。”

　　看姐姐们都吃了，俩小的直接变得躁动起来，主动得很。

　　“好，剩下的都分给你俩。”

　　剩余的鸡蛋一分为二，分别倒在了俩小丫头的碗里。

　　“嗯嗯，好吃，好香啊。”

　　晚宁嘴里嚼着鸡蛋，眼睛弯成月牙，顺嘴就冒出一句，“姐夫，以后我们真的顿顿都能吃这么香的鸡蛋吗？”

　　“当然，我答应你们的事，一定办到。”

　　晚秋和晚冬都偷偷朝秦峰看了过来，林晚秋眼里更是流过一抹感激。

　　反观晚冬，飞快地移开眼睛，假装专心喝粥，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晚宁、小雨，你俩要是跟我进山，就快点吃，咱们马上就走。”

　　“嗯嗯，好。”

　　俩小丫头都捧着碗，加快速度喝粥，小脸上弄的都是米粒子。

　　“晚冬，你就在家陪你们姐。门坏了，等会儿我们进完山，去镇上买钉子回来修一修。你要护好你姐姐，家里就指望你了。”

　　“嗯……”晚冬嘟嘟嘴，“拉倒吧，这家里头，就数你最能祸祸人。”

　　秦峰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嘿嘿笑了两声：

　　“我现在不是变好了？以后不会再欺负你们姐姐了。再说，你们姐姐现在是我媳妇了，我肯定好好对她。”

　　晚冬没接话，低着头扒粥。

　　过了好一会儿，耳根悄悄红了一点。

　　晚秋愣了一下：“你快带晚宁她们去吧，山里危险，照顾好她们！”

　　“好，那我就不多说了，这就走。”

　　秦峰带着俩丫头出门，骑上二八大杠，一路带她们到了山脚，又嘱咐了几句，才带着她俩往山里走。

　　家里。

　　晚秋收拾着碗筷，手在围裙上蹭了又蹭，才低声开口：

　　“晚冬，以后，别在你姐夫面前……提，提那件事了，好吗？”

　　那晚的事情，对晚秋来讲也是一道伤疤，每提起一次，都会让她有点受伤。

　　“他……他一直像现在这么好，就……就行了！”

　　晚冬抿抿嘴，好半晌才闷声应了一句：“行了，我知道了，以后不提就是了。”

　　顿了顿，她又嘀咕道：“那晚他可能真是喝酒喝糊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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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的半个多月，秦峰的努力总算没白费。

　　每天给仨姐妹鼓捣吃的，又把他和林晚秋之间的婚事办得这么周全，让晚秋渐渐觉着，他貌似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只要他不再去跟岳小凡那帮子狐朋狗友一起耍钱，好好照顾她们仨姐妹，一家人的日子，就能一直像现在这么安逸。

　　林晚秋心里的阴影在一点点减少。

　　这会儿，她坐在屋门口，对着院里那棵老榆树发呆。

　　“那晚他那么对我，我心里头是真膈应他，可最近……我发现他好像也没那么可恶。”

　　“他……他应该是真的稀罕我吧？”

　　晚秋小脸儿红扑扑的。

　　她今年才十七，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她在心理上，比一般人家的女孩要成熟些，也要强大些。

　　若换成别的姑娘，类似的事摊在身上，可能会寻死觅活。

　　可她当时的念头是自己不能死，还得顾着俩妹妹，第一反应是如何化解这件事。

　　所以，别看她跟个闷葫芦似的，不声不响，只是求秦峰娶她，其实是三思而后的决定。

　　她想躲开岳小凡那帮人的拿捏，不让自己落入那些人渣的囚笼。

　　再则，她知道秦守田和王秀英夫妇都是好人，只要秦峰娶她，给她一个家，那两个长辈多半也会护着她。

　　至于秦峰本人。

　　她最初还真没指望过，心里只是想着，他不像岳小凡那么恶，不把她折磨死就行了。

　　可没想到的是。

　　自从那晚之后，秦峰不再耍钱，反而天天进山弄山货，一心一意地照顾她们，每天变着法儿给她们鼓捣好吃的。

　　这对晚秋来说，是压根儿没想到的事。

　　“他是那天开始变的，那就是为我才变的……既然这样，应该是很早就开始稀罕我了。”

　　“要是这样的话，那就还不错，至少……至少他疼我，也疼俩妹妹。”

　　对于秦峰，林晚秋的心结还没彻底打开，但他们之间那点隐隐的隔阂，已经开始融化。

　　“他最好别是三分钟热度，过阵子又变回原样才好。”

　　可一想到自己才十七，俩妹妹还小，晚秋又把这念头压了回去。

　　思来想去，她觉得暂时还得跟秦峰保持距离。

　　就这么在一起过日子就行，不必对他太热情，也不会因为他这点好就对他太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