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峰一抬头,正撞上林晚冬的眼神,仿佛把自己从上到下看了一遍。
“我这身子是瘦了点。”他拍了拍自己的胳膊,“力气是有,可看着还是跟柴火棍似的,往后得多吃点,养得壮实些。”
林晚冬没接话,扭过头去拨火。
“行了,天不早了,你们仨丫头做饭吧。”
这话一出口,林晚秋脸上的红晕更明显了。
她低下头,嘴唇动了两下,声音极轻:“我不是丫头……我是你媳妇。”
那声音小得像气声,可秦峰听见了。
他没接话,只把脸转过去,嘴角比AK还难压。
“姐夫,不是要做饭吗?我咋瞅你在这儿笑得这么不正经。”林晚冬眯起眼睛,“你想啥呢?”
“你这丫头,说的啥话,啥叫不正经?”
林晚冬一本正经:“我可不是你妹妹。我叫你一声姐夫,你该叫我一声小姨子。”
秦峰心想这丫头又要整啥幺蛾子。
他一边咂嘴一边往厨房走,一抬头,前头是塌了半边的厨房。
他猛地一转身,差点撞在门框上,赶紧改往堂屋去。
“再说你也不算小姨子,顶多算个二姨子,小姨子是人家晚宁。”
后半句没人听清,只看见他差点一头扎进那堆茅草里,又一个急转进了堂屋。
院里一下就笑开了。
“二姐,你有没有觉着,咱姐夫有点傻?”林晚宁笑得差点把嘴咧歪。
话刚说完,她自己又摇头,“不对,姐夫不傻。姐夫聪明着呢。”
“今儿晚上,咱吃肉丝面,咋样?”
林晚宁第一个响应,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这还没做呢,你就知道好吃了?”
“肯定好吃。”林晚宁认真道,“姐夫做啥都好吃。这些天,姐夫天天给咱们做,就没有一天不好吃的。”
“我也想吃。”林晚冬嘟囔一句。
“那就做这个。”
秦小雨也留下来了,说啥都不肯走,说吃了再回去。
“不过你们得帮把手。”秦峰把面袋子提过来,“晚冬,你把案板搬过来。小雨,你去把擀面杖拿来。刀我自己来。”
林晚秋已经拎起了水桶,“我去舀水。”
见大家都有活干,林晚宁急了,“我呢?姐夫,我干啥?”
“你不是站我跟前呢吗?”
“不是,我帮你干啥?你快说嘛。”
“你啊,等会儿我做好了,你帮我吃就行了。”
“哦……”林晚宁眨眨眼,“我帮你吃饭啊……那行,吃饭我最在行了,我最爱吃饭了。”
说完,她开心得在原地转了两圈。
擀面、切面,成了秦峰的高光时刻。
林晚秋和林晚冬都站在边上看,眼睛都直了。
‘他咋还会擀面,还擀得这么好?’
秦峰手上不停,嘴里也不停:“我真不愧是食神,成了!”
林晚秋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有点不要脸……不过,还挺像那么回事。’
“姐夫,面皮,面皮掉了!”
林晚宁从地上捡起一块面皮,举得高高的,“姐夫,你不要面皮了吗?”
秦峰一个大无语,“你这丫头,是懂卡点的。”
灶膛里的火苗舔着锅底,热气从锅盖缝里一股股往外钻,屋子里很快就闻着了油香。
热腾腾的肉丝面做好了,几个碗装得满满当当。
每个碗里还放了三个鸡蛋,一眼看过去,除了鸡蛋就是肉,面条早就看不见了。
林晚宁捧着碗呼噜呼噜地喝,林晚冬吃得头都不抬。
秦小雨也不客气,一碗面吃得干干净净。
林晚秋看着眼前这碗面,久久没动筷子。
“咋不吃?”
“这……好多肉,好多鸡蛋……”
她狠狠咽了一口口水。
“快吃吧。我答应过你们,往后顿顿都能吃肉和鸡蛋。”
秦峰指了指墙角的筐,“你看,还有半筐呢。等明天我拿去镇上卖了,又能换二三十块。”
林晚秋这才拿起筷子。
“对了。”看着筐子,秦峰一拍脑门,“等会儿再给你们做两样好吃的。酱焖泥鳅,还有蝲蛄豆腐。”
“蝲蛄……豆腐?”林晚宁咬着筷子,一脸疑惑,“是要用豆腐吗?可咱家没有豆腐啊。”
秦峰笑笑:“不用豆腐,是拿蝲蛄做的。捣碎了滤出汁,煮出来跟豆腐脑似的。”
林晚冬一听要用那丑虫子做菜,脸色一变,“啊?爆炒啥?你说那玩意儿……”
话没说完,她捂着嘴,脸都快皱成一团,“呕……”
秦峰尴尬地挠挠头,“不是,我还没做呢。”
“而且我也没胡说,我真要做了让你们尝尝。蝲蛄可是好东西,你怎么能说它是虫子?”
“不是虫子是什么?”林晚冬撇撇嘴,“一窝一窝挤在一块,还不如土里那些白胖虫子顺眼。”
林晚宁本来捧着碗要喝最后一口汤,听了这话,“呕”了一声,赶紧把碗放下。
“二姐,都怪你,害我吐了!你干嘛说这个!”
林晚秋也皱着眉,“晚冬,别说了,正吃饭呢。”
“我就是说说,又不是真吃那个。”
林晚冬还想顶一句,被大姐看了两眼,到底把话咽了回去。
秦峰赶紧出了屋,站到院子里透了口气。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也跟着反胃。
说归说,但这蝲蛄还是得做。
往后得让全镇、全县的人都知道,这东西是能上桌的好菜!
院子不大,四处堆着柴禾和筐,唯一看着齐整的,是院角那口井。
井沿是用青石砌的八角形,磨得溜光,里头的水清得能照见人影。
这地方山多水多,井水一年到头没干过,清得发甜。
就因为有这口井,洗衣做饭、刷锅洗菜,才不至于犯难。
秦峰把粗麻绳拴在木桶的桶袢上,“咣当”一声丢进井里,来回晃了十几下,桶一沉,再慢慢往上拉。
一桶清水带着凉气就上来了。
木盆端出来,把蝲蛄全倒进去,添上清水,撒一把盐,搅和匀了就搁在院里静着。
这东西泥腥气重,不吐干净,做出来一嘴泥。
趁着几个丫头在屋里收拾碗筷,秦峰心念一动,从筐里弄了些蝲蛄进了百宝窖的山髓泉里。
那些蝲蛄一进水,立时就活泛起来,钳子乱挥,爬得飞快。
秦峰笑了一下,再朝泉眼那头看过去。
这一看可把他看愣住了。
绿莹莹的水光没了,池水变得暗沉沉的,一点活气都没有,像是放了半个月的死水。
‘完了,没灵气了!’
他心里一紧。
这时,泉眼边上浮出两行小字。
「山髓泉维护:每半个月一株六品叶以上的野山参。」
六品叶以上的野山参,一株就能换半条命。
这年月,深山老林里还能不能碰上可全看命。
“半个月一株……往后拿什么填这个窟窿?”
他有点后悔了,早知道就不该往里搁,隔空存取多省事。
“这些沾过泉水的,肯定不能往外卖了,只能留着自己吃了。算了,能吃多少吃多少,剩下的再拿去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