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秦家老屋。
王秀英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嘀咕:“守田,咱家小子啥时候学会修门的?”
躺在炕上的秦守田哼了一声,“他会个屁。我看他不把门修烂就算好的。”
“他那点年月,全耗在跟岳小凡那帮人打牌耍钱上了。”
“等他抓药回来我问问他。”王秀英想了想,“没准是背地里偷学的。”
秦守田不吭声了,心里堵得慌。
他这个当爹的,竟然对自家儿子这些事一概不知。
他也在想,这些年,是不是关心得太少了。
秦峰路过秦家的时候,秦小雨正蹲在门口啃昨天剩下的半个窝头。
看见他进门,一骨碌站起来,“哥,你干啥去?”
“去镇上出货。”
“我也去!”她把窝头往兜里一塞,“我坐车子!”
“你去干啥,我去镇上是办正事。”
“不耽误你。”她跟上来了,“我就坐后头,不说话。”
秦峰正要把车推出去,一扭头,林晚宁也到了,正站在门口,两只手揪着衣角。
“你咋跟来了?”
她说得理直气壮,“姐夫,带我一个,我想坐车子兜风。”
“你俩在家待着,我去出货,带你们干啥。”
“哥,我就坐后头,我不说话。”秦小雨又重复了一遍。
“姐夫,我都安排好了。”林晚宁指着车,“我坐前面大梁上,小雨姐坐后头。”
秦峰看着她俩一本正经地安排座位,千言万语汇成一声无奈地叹息。
“不准去。”
林晚冬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挪到了门口,一手扶着墙,脸沉得很,“你俩去了净耽误事。”
她这话一出口,两个丫头肉眼可见的蔫了。
秦峰也不由得在心里点头。
这丫头说话比他还管用。
“听你们二姐的,都留在家。”他放缓了语气,“下回我专门带你俩上镇上玩,蒸糕、糖葫芦管够。”
这一说,俩丫头又笑开了。
“那下回可不能再把我们丢家里了。”林晚宁嘟着嘴。
“行,答应你们了。这回是去办事,真不方便,等下回。”
秦峰跨上二八大杠,一溜烟出了屯口。
“俩小粘人……”
……
到了镇上,秦峰心里开始盘算。
筐里这半筐山货不值什么,出掉就完了,要紧的是百宝窖里那些野猪还占着地方。
上回进山弄的那窝,大的卖过两回了。
剩下这两头小的,当时个头不够,人家看不上,就一直压在窖里。
加起来也有二百来斤,占着窖里大半地方。
零碎货挤在角落,蝲蛄想多囤也囤不下。
况且这东西迟早要火,眼下趁没人识货,正是囤货的好时候。
等哪天这东西让人知道了,一斤能换多少,谁也说不准。
秦峰把车停在一家收购站门口,扛起筐往里走。
一进门,孙广厚就从柜台后头迎了出来。
“小峰,听说你这两天办席了?恭喜啊!”
“孙叔,你也知道了,感谢感谢。”
孙广厚低头往筐里一瞅,见只有小半筐,脸上那失望劲儿肉眼可见。
“这两天怕是光顾着跟新媳妇热乎,山上下不来了吧?”
秦峰也不在意,笑道:“孙叔这是嫌少?”
被看穿心思,孙广厚讪讪一笑,“不嫌少不嫌少,搁我这儿价绝对公道。”
这半筐货都不错,二人也没多费口舌,东西一一过了秤,一共是两块六。
孙广厚主动凑了个整,“算三块吧。”
“小峰,真不是我夸,来我这儿卖山货的,就数你的货最好,不过孙叔有个事儿想问问你。”
“啥事儿,你问。”
孙广厚压低了声音:“你是不是有啥门道,能让山货活下来?咋你每回拿来的都是活蹦乱跳的。”
秦峰摇了摇头,“没有啊,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儿。你看,我这就是直接背过来的,哪有啥法子。”
这都是百宝窖的功劳,可这是他的秘密,自然不会说出来。
而且就算说出来也没人信,毕竟这事太邪乎了。
孙广厚脸色渐渐沉了下来,“看来是不乐意说。这样,你要是愿意把这经验教给我,我可以花钱买,你说多少钱,开个价就行。”
孙广厚常年收山货,最怕的就是好货半道坏了。
要是能有秦峰这法子,能少赔不少钱。
这事儿秦峰是真帮不了,只能摆手,“孙叔,我真没啥法子,要不然能卖钱我还不干?”
“其实我觉得吧,大概率是我抓的都比较新鲜,也可能是山神爷保佑。”
这年头的人,多少有点迷信。
见出钱都不肯说,孙广厚也只能当是山神庇佑。
不过,他心里还是半信半疑,“小峰,以后你要是真想起啥门道,今天这话还算数,哪怕过百我也愿意花。”
秦峰笑笑,“没有经验。不然过百的钱,谁还不稀罕。”
孙广厚见是问不出啥,便放弃了,“行吧,看来是我想多了。要真是山神爷保佑,这经验也不是花钱能买来的。”
“话说回来,新媳妇肯定很俊吧。”
秦峰自然明白他啥意思,不就是觉得他在家跟媳妇厮混,没好好上山嘛。
他笑着摇了摇头,“孙叔,媳妇再俊,也不耽误咱上山的速度。”
“切,我看你是嘴上逞强。”
“还真不是。”
秦峰索性把话挑明,“孙叔,你不就是嫌我今天带来的货少吗?跟你说,你可误会我了!我这几天进山弄了两头小野猪,你要不要?”
孙广厚一听,脸色一惊,连忙往他身后瞅,“野猪?哪儿呢?没带来?”
“带来了,你能要多少?”
孙广厚简直不敢信自己的耳朵,“只要有,我全要!对了,你咋不直接拉进来?”
“这不得先说好价啊。”秦峰一脸狡黠,“我那猪膘厚,一点没伤。上次那头鹿,你给一百五,这回是野猪肉,你这边出啥价?”
“你……你真有两头?”孙广厚又确认了一遍。
“真的,骗你干啥。”
“我……我出七毛一斤,你看咋样?”孙广厚伸出一只手,“不过,得保证是二百斤的,少了我可不要。”
秦峰想了想,七毛一斤,不算低了,估摸着是这柜台上的最高价。
“放心,两头肯定过二百斤。这样吧孙叔,你先搁这儿等着,我去拉猪。”
“板车推出去不就得了?”孙广厚提议。
“也行,正好我那车进不来。”
秦峰喊了一声,推着收购站的板车就出去了。
绕到镇子外一处没人的土墙根底下,心念一动,百宝窖里那两头小野猪就出现在了板车上。
两条麻袋抖开,一头一袋裹上,往板车上一搁,推回收购站。
二百来斤的麻袋,他一个人从板车上扛起来就走。
孙广厚看得眼睛都直了,伸出大拇指,“小峰,看你瘦不拉几的,咋这么大力气,我是真服了!”
上了秤,两头猪一共二百多斤。
孙广厚拨着算盘,“七毛一斤,一百四十六块六。凑个整,一百四十七。”
加上那些泥鳅和林蛙,一共十五张票子。
秦峰揣进兜里,“孙叔,这事儿别往外说,挣点钱得低调,我爱闷声发财,不爱显摆。”
“嘿嘿,放心,我不说。说这干啥……”
秦峰暗暗一笑,就怕你嘴不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