懿姝越说越不明白,她愤而道:“你们为何要亲奸臣?为何要贪墨?为何要私放武安君?就是为了宝藏银财吗?”
“他是嫡子,也是皇长子,你既跟随了元杰,你们就该做些为国为民的正事,可你们现在做的,那叫什么?”
温良钦抬眼看向懿姝,说道:“阿姐,那你知道皇上迟迟不肯立太子的原因吗?”
懿姝闭上眼睛,长出了一口气,“他亲近权臣,在朝堂结党营私,你以为这些父皇不知道?”
温良钦唇角勾出一丝冷笑,“如果不这样,只怕大皇子的下场会更惨。”
懿姝猛然睁开眼睛,“你这话什么意思?”
温良钦眸色垂了垂,看向沈晏,“沈大人难道不知吗?”
沈晏蹙眉,“我如何知道?”
温良钦哼笑一声,“那沈大人就查查看吧!”
懿姝怒道:“遮遮掩掩什么,你们说出来,难道我不会帮你们?”
温良钦眼眸垂了下去,“阿姐不会帮的,就像现在阿姐已经认为大皇子不是明君,也不会帮他得太子之位一样。”
懿姝怔然,她不知道温良钦为何会这么肯定她父皇不会立元杰为太子,前世她父皇虽然不喜元杰,但也在两年后立他做了太子。
这里面又有什么内情是她不知道的?
在她的意识里,元杰是肯定要做太子的,所以她也根本没有想过要帮他夺这个太子之位,她想的只是去保护元杰,纠正他的行为。
温良钦抬眸,“阿姐,皇上将三皇子交给你教导,难道没有一点想要立三皇子为太子的意思吗?”
懿姝拧眉,武成帝确实有这个想法,但并没有这个决定,她说道:“你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你让元杰不要再结党营私,亲近韦家,好好跟父皇学治国之道才是正路!”
温良钦对懿姝的话不以为然,但现在这并不是他主要的目的,他要做的事是不让懿姝将这事再查下去。
“再查下去,大皇子身上就留下了污点!阿姐,你真的忍心吗?”
懿姝听完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双目微微闭了起来。
温良钦见她这般,知道她在考虑,就耐着性子静静地等着。
沈晏见懿姝这般,神色平静。他了解懿姝,也相信她心中自有公义,不会徇私。他只心疼,她会痛!
懿姝确实痛了,她无法原谅两人杀了陈娇蕊和赵彤如,也无法对他们下手。
可她还是无可回避的想要知道他们两个人这么做的原因,想试图给他们找个理由。
但有理由,有苦衷就可以被谅解吗?
她又有什么资格代陈娇蕊和赵彤如谅解?
懿姝睁开了眼睛,“沈晏刚才说的没错,我们是陛下的刀,但更是百姓的刀。乐衢州必须一查到底,每个人都必须为自己所做的事情付出代价!我和沈晏是这样,你和元杰也是这样!”
懿姝不愿再纠缠下去,转头看向费致,“师父,你那有这么多粮食吗?”
费致刚才一直都在静静的听,一句话都没有说。
在他看来,他的这个徒弟还有他的表弟真的有些傻,这样傻的人一般都没好下场。
放在其他人身上,他是懒都懒得看一眼的,可现在他怎么置身事外?
此刻他觉得这两个人就是捆住自己的那个枷锁,这个认知让他心里有些不舒服。
听懿姝这么理直气壮地问,就感觉自己是欠她的一样,当场他没好气地说,“是有些屯粮,你说要就要了?你可知道我损失了多少银子?”
灾难面前,食物最值钱,到了最后都能翻上数十倍,有钱再购买土地奴仆,带到天灾过后,那更是一本万利。
费致倒不在意这些银钱,他就是存心想难为难为懿姝。
懿姝怔了一下,看向沈晏,沈晏还未说话,费致就道:“你看他干什么?”
懿姝收回视线,低声说:“钱买不了命!”
费致哼了一声,“钱能买很多命!这世上,几乎所有的事都可以用钱来办到,剩下办不到的那是因为钱不够!”
“你看,不就是因为我有钱,有很多的粮,所以你们才来求我?你去那些屯粮的富户身上求试试,看人家愿不愿意给你?”
懿姝怔怔地看着费致,她知道钱的重要性,但从不认为钱有那么重要。
他师父的话,虽让她听着不顺耳,但好像又有几分道理。
费致看懿姝那呆愣的傻样就烦,他不客气地说:“义宁州那些富户为什么愿意捐钱?你真以为是因为爱心多得没处使了,那是因为权和利!你说对不对?”
懿姝无法否认这话,“是,师父说的对。”
费致有些得意,也来了精神,他眉眼抬了抬,“去给师父倒杯水,口渴了!”
懿姝走到桌前,拎起桌上那把壶,倒了水给费致双手递了过去。
费致拿过杯子,慢条斯理的将水喝完了才说,“你和沈晏出发点是为了百姓,但你父皇不是个东西,估计你们以后下场不会好。”
懿姝蹙眉,“师父!”
费致撇撇嘴,“我说错什么了吗?你们这个皇帝满脑子也是权,对自己的儿子女儿都这般,又怎会真心对百姓?”
懿姝脸冷了下来,可偏偏反驳不了什么。
费致见懿姝脸色难看,也不想将她真惹怒,就说道:“为百姓可以,但也别太过刚直,总也要为自身想想。这朝堂之上那么多人,对付得完吗?”
“那些律法,呵……就是枷锁!要我说,制定律法的其实才是最不遵守律法的,律法就是皇帝的屠刀,强者就是律法,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什么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都是放屁!你们两人要是信了,才是蠢蛋!沈晏,你说对不对?”
被点名的沈晏,听到费致这么说,苦笑一声,“费宗主所说的是现象,却不是律法的本质。”
费致挑眉,“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