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致懒洋洋地说,“你问我会不会为你死,我不知道,只有到生死关头,这个问题的答案我才知道。”
“你说喜欢下去很难,这个问题我也没有答案,也有可能是一阵子,也有可能会是一辈子,不到死的时候谁又知道呢?”
温良钦淡淡回了一句,“你倒诚实,比你那表弟强多了。”
费致听他这话,就知道沈晏将身份的事告诉他了,他也知道温良钦一直看不顺眼沈晏的原因,多半是懿姝,当下就说:“你自己的事都理不清,还管他们?”
温良钦哼了一声,拨开船边的荷叶,折了一只莲蓬拨开里面的莲子,转头塞到费致的嘴里。
费致磨碎了,“苦。”
很苦。
温良钦笑着,带着一丝狡黠,“谁叫你不去芯!”
费致说道:“你不就是想让我吃一吃苦吗?”
温良钦冷笑了声,将刚又剥好的莲子往费致嘴里塞,“你这叫自讨苦吃!”
费致微微一笑,也不再说苦,温良钦喂着,他就吃着,安之若怡。
温良钦连喂了六七粒,就觉得无趣起来,将手中未剥开的莲子随手抛入水中。
费致叹了口气,坐起身,“换我给你剥吧!”
温良钦撑着头看向费致一双手上下翻飞,宽大的手剥起小小的莲子,竟然灵活至极。
一颗颗白嫩去了芯的莲子就这样被塞到了温良钦的嘴里。
“甜吗?”
温良钦吃得舒服了,但他就想同费致对着干,“不甜!”
费致看着他挑眉眯眼,勾唇含笑的顽皮神色,哈哈一笑,“那就换一个,吃到你觉得甜!”
他也不嫌烦,就这么一个个的剥着,每剥一个都要问甜不甜,凡是得到否定的答案,就将莲子往河中一抛。
温良钦眉眼间的笑意就越深了,再被问时,他魅然一笑,“这颗甜,你要不要尝尝?”
费致刚凑上去,就被他拉住了衣襟,两唇相触,一颗莲子便被温良钦抵入了费致口中。
清甜的气息在两人口中辗转,齿颊留香,回味绵绵。
须臾之后,费致抬起头,手指抚上那双落满了霞光的眼睛,低声说,“果真很甜……”
温良钦脸上泛着红意,偏过头,“你起来,太重了!”
费致轻笑,手臂一用力,温良钦就只觉眼前一花,定下神来时,已半躺在了费致的身上。
腰封也被扯了开……
温良钦按住费致的手,咬牙,“大白天的你发什么疯?”
费致反手握住温良钦的手,“谁说的一定要在晚上发疯?人在怀中坐,我要是不疯,才不是男人。”
温良钦呸了一声,“这可是在船上,你……”
余下的话尽数被吞入唇中,藕荷深处,惊飞鸥鹭。
……
懿姝跪在风栖霞的棺材前默然烧着纸。
在她的身后,沈晏、温良钦、费致、汪远、云杉都肃穆地站立在两侧。
今日,决定开棺。
云杉的建议是要先确定娇虫是否已经成活,如果没有成活,还可以另找办法。
“师父,徒儿迫于无奈打扰您的安宁,还请师父原谅徒儿。”
懿姝说完之后,重重磕了三个头。
温良钦扶住懿姝,“阿姐,我们在后面等着吧。”
在这样炎热的天气,只怕尸体早已腐烂,他不想让懿姝看到。
懿姝摇摇头,“那是我师父,盖棺之时,我就没见她最后一面。”
费致淡淡地说道:“汪远、元姝和我在前面就行,你们其他人往后退。”
说完后,他看向云杉,“你没忘记我说的话吧?”
云杉吓得往懿姝身边凑了凑。
费致斜睨了她一眼,“如果娇虫出来了,你可想好怎么收了吗?”
云杉磕磕巴巴地说,“已经准备好了竹笼。”
“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样!”
费致亲自动手起开了钉子,“开棺了。”
他说着伸手推开棺材板,尚只露出一线时,棺材内便有异香从里飘了出来。
费致手停了一下,看向云杉,一双眼睛冷厉如电,“怎么会有香气?”
云杉被吓得瑟缩一下,“……我,我也不知道。”
费致对她很是不满,当场重重哼了一声,他心知这肯定与娇虫有关。当下提着气慢慢推开了棺材盖。
他不敢一下全部推开,怕若娇虫真生了出来,再跑掉或伤人。
可随着棺材被打开,几人都被眼前所见惊到了。
风栖霞的尸体并没有腐烂,但是裸露出来的皮肤泛出萤萤的绿光,面部的皮肤下甚至能看到有虫子在蠕动。
不止一只!
懿姝被这一幕刺激得浑身发抖!这些虫子是在食她师父的血肉,把她师父的身体当做了巢穴。
这样的惨状,让她咬得牙齿咯咯作响!
仇,这仇她一定要报!
费致按住懿姝的肩膀,怕她太过激动,他眼睛一扫云杉,“这怎么说?”
云杉颤颤地说,“怎么会这么多娇虫?我也不知道!”
费致厉声说:“那你知道什么?”
“它们应该还未到出来的时候……”
“可能先取出一只研究?”汪远忍着心中泛起的恶心说着。
云杉连忙摇头,“见天光了,这些虫就活不了了。”
费致听了这话,将棺材重新盖了上!
“还需几日?”
费致刚问完问题,就察觉手下一松,他反应极快,立刻接住了失去意识的懿姝。
“公主……”
“殿下……”
惊呼声传来,汪远拨开挡在他前面的温良钦,直接探向了懿姝的脉。
这一摸,脸色立刻就变了!
“毒发了!”
费致一听脸色立刻就沉了下去!
他直接抱起懿姝,看向沈晏,“你来善后!”
沈晏看着费致将懿姝抱走,一把拉住要跟上去的温良钦,“你和我一起留下来!”
温良钦回头看了眼沈晏,再触碰到那双晦涩难辨的眸子时,咬了咬唇,“好!”
沈晏抬眼看向呆立当场的云杉,“云杉姑娘不跟上去吗?”
云杉恍然惊醒,“……我,我这就去。”
等云杉走了,温良钦才质问沈晏,“你难道看不出来她有问题吗?她若去了,指不定阿姐会出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