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华眼睛眨了眨,“真的?我看不是吧?”
韦旭见她不信,支支吾吾说,“你非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你没办法就按我说的做,给我们小殿下道个歉。”
韦旭看了眼舞阳,又连忙低下头,“我刚只是随口说的。”
舞阳还没开口说话,荷华就接口凉凉地说,“这对不起要是说不好,小心你这大活人转瞬就变成一座坟头一座碑,坟前一个果盘一摊灰。”
韦旭一张红脸变成了黑脸。
温良钦从韦旭身后站了出来,低垂下头,对舞阳说:“公主,刚才是韦旭言语有失,他也是为护着我,我向你道歉,也替韦旭向你道歉。”
舞阳本来羞多恼少,可温良钦这话一说,就让她瞬间恼怒就占了上风。
她不乐意了,口气嘲讽,“他没长嘴吗?要你替他说话?你算他什么人!”
韦旭将温良钦拉到身后,“我说错话了,我道歉,公主想怎么罚,就怎么罚我!但是也是你们先欺负良钦的,你们也该道歉!”
他说话语气强硬,又这么向着温良钦,让舞阳火气更大了,“什么叫我们欺负他?韦旭,你眼睛瞎了吗?我讨厌死你了!行啊!你不是硬气吗?你以后别跟——”
“舞阳。”懿姝打断了舞阳的话,“都是闹着玩的,可别闹恼了。”
舞阳瘪了瘪嘴,咽下了后面的话,她怒瞪了韦旭一眼,向懿姝走去,坐在了她的身边,委委屈屈地不说话了。
懿姝嘴角勾了勾,摸摸她的头,“真生气了?”
舞阳扭过头,哼了一声。
懿姝给舞阳递了一杯水,“生气的时候最容易说气话,既然是气话,就难免违心,这要是让人信了,岂不伤心?你愿意吗?”
舞阳沉默了片刻,低声说,“爱信不信,我管他!”
懿姝笑着看向韦旭,韦旭正怔怔地看着舞阳,察觉到懿姝的目光,就不由觉得自己有点小气了。
懿姝对他招招手,“来。”
韦旭低下头,走了过去。
懿姝说:“舞阳刚才说的话你信了吗?”
韦旭看了眼舞阳,低声说:“我知道她说的是气话,她不让我跟,我也是要保护她的。”
懿姝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这样的话并不是职责范围内的话,她眼睛在两人之间看了一圈,才问舞阳,“你听到韦旭说的话了,还生气吗?”
舞阳看了一眼韦旭,“就是话赶话,顶了上来。”
懿姝嗯了一声,“以后吵架之前先要想想自己说出口的话会不会伤人。”
荷华坐在了懿姝对面,淡淡说了一句,“有的时候这样的话不是不想说就能不说的。”
舞阳想了一下,问荷华,“这是什么意思?”
荷华侧首看向舞阳,“你听不懂?”
舞阳点头。
荷华笑了笑,“真好。”
懿姝听懂了荷华的意思,但她垂下眸子,拿起杯子喝水,不接她的话茬。
刚才却是荷华挑衅温良钦在先,原因就是为了报复温良钦给她设了一个局。
温良钦是为她,她该替他说话的,但她也知道,只要自己一说话,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温良钦也走了过来,手里捧着木盒,推到了懿姝的面前。
“这是什么?”
懿姝说着就打了开,然后看到了男子用的缁布冠,她笑着说,“你是要我女扮男装吗?”
温良钦低下头,“阿姐,我已经十七岁了,在我们家乡,男子十六岁要行冠礼。”
懿姝唇边的笑容一下凝固了,一双眼睛瞬间染上了一层郁色。
“……没有人为我加冠。”
懿姝鼻头一酸,微抽了数下,才将眼中升起的热意压下。
男子加冠,由长辈赐字,代表已经承认,这是男子人生之中,最重要的仪式。
主持冠礼的人,总是最亲近的尊长。
温良钦不是没有亲人,但那些亲人害他,他早已断绝了关系。那,谁还能为他加冠赐字呢?
“你想让我为你加冠?”
温良钦脸上露出少有的柔和,声音也轻若微风,“是,除了阿姐我不想要别人。”
懿姝心中一酸,应了下来,“好,这缁布冠就先放我这里,还需皮弁,爵弁,这些我来给你准备,等瞧好了日子,我告诉你。”
荷华看向懿姝,叹了口气,“我十五岁及笄之礼也没办过……”
懿姝神色复杂地看了荷华一眼,“你头上的鸾簪,是我赠与汪远的。”
荷华下意识地摸了下头上的簪子。
“当时,汪远也给你准备了簪子,可那玉簪在他救人时,被击碎了。我撞见了他烦恼,才知道他是为了你的及笄礼。你及笄礼的时间就要到了,但他已没时间再去准备好的了。”
“他说他的师妹爱美,值得最好的,那个簪子是他寻了很久又问同僚借了银钱才买下他认为最满意的。”
荷华从来不知道她所珍惜的簪子背后还有这样的事。
懿姝接着说道:“这个鸾簪是我及笄时,母后赠予我的,所以我赠给了汪远。”
荷华神色复杂地看向懿姝,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样的滋味,五感仿佛都集中在了头上的簪子上。
好一会,她垂眸遮住眼中的情绪,叹了口气,“可我也想再办一次及笄礼,我当时的笄礼者是我师叔,她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她。”
温良钦牙齿狠狠咬了咬,皮笑肉不笑地说,“等你成亲的时候,可以让我阿姐给你见证婚礼,只要你能嫁得出去。”
荷华笑了笑,“这法子倒不错,我得好好想想要嫁几次,不过呢,我还是想办一次及笄礼,公主给我做笄礼者行不行?”
懿姝知道两个人又要开始斗起来了,她叹了口气,“我就不奉陪你们二位了,舞阳、韦旭跟我走,来考验你们功夫。”
两人看着懿姝毫不犹豫的走了,都不约而同地瞪了一眼对方。
温良钦托腮,睨向荷华,“聊聊?”
荷华理了理头发,鼻子轻嗤,“与你有什么好聊的?”
温良钦淡淡吐出了两个字:“沈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