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也想不到这深山老林里还有个叫“围山”的村子,看起来还算祥和。
更令我惊讶的是没有通水,也没有通电,就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可以说是与世隔绝的古老村落。
阿王说他们世世代代都是打猎捕鱼为生。
他们从小到大几乎都呆在村子里,只有特定的人才能外出,所以对外面的世界知之甚少。
老莫听到这里,不禁嚷嚷道:“你们也太封建了,没有身份,没有自由,甚至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多姿多彩,也太可怜了。”
“行了,老莫,尊重一下人家的风俗习惯。”我话是这么说,其实打心底也觉得他们封建。
我们走到了村口,里面空无一人,寂静无声。
我没有问,阿王就主动解释道:“在我们这,天黑以后,是不能出门瞎逛的。”
“那你们?”我寻思着现在不是晚上嘛?
阿王说:“只有参加成人礼的孩子才能晚上出来,而且不能在村里呆太久,只能外出,回村必须直接回家。”
虽然不太理解,但我也能接受他们的风俗习惯。
阿王还跟我们强调了村里的两大禁忌。
第一,天黑闭门,不得外出,参加成人礼的孩子及其监护人除外。
第二,深更半夜有人敲门,不要理会,装作无事发生,决不能开门,更不能外出。
我和老莫自然是表面附和以表尊重,估计老莫跟我一样,都不太在意这些神的鬼的。
阿王带我们到他家里一个有火盆取暖的屋子,里面的地上铺满动物毛皮作为地毯。
阿王在门口说:“你说的那丫头在村长家里,明一早我带过来,你们好好休息。”说完,就关门离开。
李光媚没事,我自然就没有这么急迫,跟老莫在火盆前处理起身上的伤口。
老莫问我:“陆大师,你说这年头还有与世隔绝的村子?他们就不想去外面看看?搁这山沟沟里,也不嫌闷得慌。”
“也许他们有什么比较封建的习俗吧。”我也不太确定,毕竟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阿王端来一个铁锅架在火盆上,里面是肉沫,撒上一把葱花,更是色香味俱全,看得我直咽口水,现在的我就非常想喝上一碗热腾腾的肉沫汤。
在我喝汤的时候,阿王热心肠的帮我包扎左腿和左臂的伤口。
吃饱喝足,在暖烘烘的屋内,躺在柔软的动物毛毯上,让我昏昏欲睡,也许我真的累了……
“砰——砰——”
睡意朦胧间,我听到两声敲门,下意识想去开门,忽然想起阿王的话:深更半夜有敲门,一定不要理会。
深更半夜还真有人敲门?
我既害怕又好奇,见老莫睡得正香,便轻手轻脚的走到门口,聆听敲门声。
敲门的节奏不仅缓慢,而且有规律,就是敲两下,再敲三下,像是传递什么暗号。
我正犹豫着要不要开门,忽然听到李光媚哀求道:“陆铭,开开门……”
光媚?
我没多想,直接打开门,一阵寒风拂面而来,外面黑得深沉,却没有人影,我急忙关上门,深吸了一口气。
应该是幻听吧?
我经常有幻听的症状,走在路上,走着走着,好像听到有人叫我,回头却发现没有人。
想到这里,我回到原位躺下,却是辗转难眠,怎么也睡不着。
也不知道翻来覆去了多久,外面又响起敲门声,跟刚才的节奏完全不一样,就正常的敲三下。
我打开门,瞧见三个人,一个穿着古装的女人,一个扛着摄像机的中年男子,还有一个背着大包小包的青年。
三人面露喜色,二话不说就进来关上门,给我鞠躬,然后到火炉边烤火,看他们的样子,估计是冻坏了。
我坐下来问道:“你们看起来不像村里人。”
果然,他们三个确实不是村里人,说是做自媒体的,整个团队也就女主播、摄影师、导演三人。
女主播是个川妹子,说话的声音还挺甜美,人也水灵。
摄影师应该是北方人,字正腔圆,还带儿化音。
导演是本地人,开了一家自媒体工作室,摄影师和女主播来到龙城,跟着导演做视频短片。
这导演还挺接地气,明明是老板,还扛着大包小包的,他们要是不说,我还以为是个跟班。
我没有多问,因为我对这种并不感兴趣,我奇怪的是他们怎么到这里来的。
他们说是进山寻找素材,在半山腰抛锚了,想着就地取材,结果在山里迷路了,就逛到了这里,敲了好几户人家,没有人开门,直到我这里。
我只能说他们很幸运的没有遇见猛兽,不然就得跟阿王的儿子一样的下场。
三人喝着肉汤,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都没理会我。
没多久,三人就不知不觉睡着了,我也靠到角落里睡。
“咚咚咚——”
我又被吵醒了,睁眼见到几人也都醒了。
外面锣鼓喧天,我们打开门,见到村民脸上画着彩妆,成群结队,敲锣打鼓,朝一个方向走去。
女主播三人看起来很兴奋,匆匆跟在后头。
我和老莫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队伍里有两个村民扛着一个担架,担架上面盖着毛草,像是盖着一个人。
上面躺着的不会是阿王的儿子吧?
一路到村外的一片空地,村民围成一圈虔诚跪地,中间是一个拿着花杖的长发老人和跪在担架前得阿王,一旁还有堆好的柴堆。
看这架势,估计是火葬。
摄影师聚精会神的拍着,导演兴奋地道:“这不赶巧了?风俗习惯的视频的流量也不少,必须拍好咯。”
长发老者抬手抱天,昂头高呼,“死归天地,山神引灵。”
阿王重重跪下,对着长发老人重重磕头,高呼:“死归天地,山神引灵!”
众村民高呼:“死归天地,山神有灵!”
老莫道:“这种仪式,在这年代,我看着感觉怪怪的。”
我若有所思,“与世隔绝,本身就很奇怪……”
很难想象,在这个年代,还会有这种村子存在这个国家。
一个村民端着一个木托盘上前跪下,里面好像是颜料,长发老人三指一蘸,在阿王脸上画了三道痕,随即悲痛地道:“你儿没能通过山神的考验,你有罪,按照规矩,你需要亲自平息山神的怒火。”
阿王目光坚定,掀开担架上的毛草,拿出一把菜刀就剁下儿子的头。
本来脖子就被灰狼啃得没多少肉,剁了两刀就下来了。
即便我知道是个死人,看着还是心惊胆跳,女主播更是吓得脸色煞白,反倒是摄影师和导演一脸激动。
我寻思着这血腥的一幕要发网上,不得打码?
阿王把儿子的头颅挂在腰上,随后两个村民上来,把阿王儿子的躯体抬到柴堆上。
长发老人从身旁的火盆里拿过火把扔进拆堆,一下子就燃起熊熊烈火。
村民朝天高举双手,嘴里念念有词,我听不懂他们在念什么,像是一种方言,跟我的老家土话有点相像。
老莫问我:“你说,阿王把头别腰上做什么?”
我说:“可能是习俗吧?像头七守棺这种?挂个七天之类的?”
“呃呃呃——”
突然,我听到声音,像是一个哑巴发出的声音,看到一个跪地的村民指着摄影师,看着长发老者焦急喊着。
所有村民都朝我们这边看了过来,目光冰冷而锐利。
村民一窝蜂围上来,摄影师连忙解释:“我……我就拍个纪录片。”
长发老者上来,锐利的目光一一扫过我们。阿王上来在长发老者耳边说了几句什么,长发老者一把夺过摄像机,摄影机焦急喊道:“很贵的咧!你们这些乡下佬赔得起吗?”
“啪!”
摄像机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摄影师涨红了脸,撸起袖子就要干架,被村民按在地上。
女主播和导演面面相觑,还没来得及跑也被按在地上。
我正想着要不要跑,长发老者已经迎上来,我慌忙拉住老莫。
老莫撸起袖子迎上长发老者,恶狠狠地道:“老子练过的,你们别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