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市委书记桐光辉的秘书秦君越已经被捕,桐光辉还来不及找新的秘书,因而是市委办公厅的一位工作人员接了李勤杰的电话,报告给了市委秘书长毕欢喜。
于是,毕欢喜亲自去向桐光辉报告。
这时候,严良刚正在桐光辉的办公室,坐在桐光辉的对面,他的烟灰缸里已经有了三根烟蒂。
严良刚的脸上也布满阴云:“一下子,省厅刑侦总队长毛志胜、市局技侦副支队长姚志华突然就都找不到了!这叫怎么回事?”
桐光辉也皱了皱眉头:“他们是不是加班之后,在休息?”
“我本来也是这么想。”严良刚摇头说,“但是,毛志胜是昨天晚上到现在就一直没有音讯,他们这种岗位,就算是休息,也不可能休息这么久完全不看手机的!而且,他也知道,我可能随时会和他联系。还有,姚志华昨天晚上说……”
严良刚放低了声音,“要去处理证物室的东西,可现在到底那个证物室……”,他本想说,是不是已经被烧了?但最后还是点到为止。
桐光辉自然也知道,姚志华要去“电烧”市公安局证物室的事情,也不用严良刚多说,就点头说:“也就是说,他也没有后续了?”
严良刚用力点头,说:“是的,杳无音讯。”
桐光辉问道:“那就只有两种可能了,一种是他们出事了,另一种是他们临阵脱逃,不敢参与我们的……”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了。
桐光辉、严良刚相互看了一眼,桐光辉大声说:“进来!”
毕欢喜进去向桐光辉报告,说省公安厅长李勤杰马上要见他,而且必须今天就和他商量事情。
桐光辉、严良刚相互看了一眼,他们本就充满疑窦,就算李勤杰不来,桐光辉也会打电话给他。这会儿,李勤杰亲自要来,自然是最好不过。桐光辉就说:“请李厅长到我办公室喝一杯茶吧,我在这里等他。”
毕欢喜答应了一声“好”,就出去了。
桐光辉对严良刚说:“等会你一起参加,让人来泡茶,我们到沙发上等他。”
严良刚答应一声,到外面喊了办公厅的小姑娘,进来把一壶老白茶给准备好了,两人到沙发上等着李勤杰。
李勤杰来得很快。
桐光辉邀请他坐下,喝茶。
办公室茶香袅袅,然而李勤杰显然没有心思喝茶,他颇为焦急地说:“出事了,桐书记!”
随后,把副厅长解智益将刑侦总队长毛志胜拘捕的事情说了。
桐光辉很是恼火:“李厅长,这个解智益,只不过是一个副厅长而已,竟然敢不经过你的同意,擅自将你们厅里的总队长毛志胜给拘捕了?!你就没有狠狠批评他,也没有把毛志胜给放了?”
言下之意,多多少少有点责怪李厅长过于软弱的意思。
李勤杰也是愁眉不展,道:“桐书记,一方面,解智益手中确实掌握了铁证,我也不能无视;二是,恐怕你不了解,解智益是我们副厅长中的硬茬,不仅仅是他业务过硬,而且他在公安部有人撑腰,这就是最头痛的,我不能拿他怎么样!”
“这个解智益的背景这么硬?”桐光辉这一点并不掌握。
李勤杰无奈地点点头,说:“是啊,桐书记,今天我特意过来,刚才也没有给你打电话,而是让手下来约时间,就是为了避免让人知道我们在直接接触,就算知道也不知道我们说了什么!现在情况复杂,毛志胜就是被监听了,他和严书记的通话已经被解智益掌握了!”
严良刚听到这话,背脊一寒,不由惊问:“什么?我和毛志胜的通话被监听了?!”
李勤杰点点头,很明确地说:“是的,解智益给我听了,清清楚楚啊!所以,这个问题有点严重,我必须过来一趟!”
桐光辉、严良刚相互看了一眼,也感觉到问题非常严重。
严良刚更是有点慌了:“桐书记,看来,他们是在针对我,所以才会窃听我的手机!桐书记,你一定要帮我向洪书记、向华京的领导说句话啊,他们怎么可以随便窃听领导干部的手机呢!是谁授权他们的?!得到过洪书记的同意吗?我认为,这是完全可以向洪书记报告的!今天,他们窃听我,明天他们就可以窃听桐书记、李厅长,不是吗?!”
桐光辉、李厅长都是眉头一皱,他们也确实担心这个问题。自己的手机会不会被监听了?
桐光辉看着李勤杰道:“李厅长,良刚同志说的没错,这个解智益滥用监听权,没有经过你的同意,没有经过洪书记的批准,这完全是滥用职权,可以让他下岗的!”
李勤杰微微点头,“说是这么说,但是解智益这个人比较特殊,公安部的关系比较硬啊!”
桐光辉听后,心里不服气:“他有关系,我们难道就没有吗?李厅长,你没有关系,能坐稳这个位置吗?在这个事情上,我们必须主动出击。我们都去找洪书记,不让解智益下岗,我们永无宁日了啊!”
李勤杰知道桐光辉说的有道理,但是他更知道,要拿下解智益真没有那么容易。但是,这会儿要是自己不答应,好像显得自己很没种,他就站起身来说:“好,我们分头去向洪书记汇报。我这就先回去了。桐书记、严书记,你们两位自己还是要小心一点,不要让省纪委和解智益抓住把柄,这是我今天亲自过来的目的。”
桐光辉、严良刚也就站了起来,一同将解智益送到门口,严良刚再度提醒:“李厅长,请您务必去洪书记那里反映解智益滥用监听权的问题啊!”
李勤杰点头,特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敷衍,说:“好,我知道了。当然,桐书记的话,分量应该更重!”
桐光辉说:“我会去的!”
严良刚又想到一个事,问道:“李厅长,还有临江市有一个技侦支队副支队长姚志华,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
李勤杰道:“这我倒是不清楚。”严良刚追问:“有没有听说,临江市局发生了什么意外啥的?”
“没有。”李勤杰目光盯着严良刚问道,“严书记,该不会让人去制造意外了吧?”
严良刚马上摇头:“没有、没有!”
李勤杰感觉到,严良刚肯定有什么事瞒着自己,但是,他既然现在不肯说,李勤杰也不想追问,毕竟,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少越好!就道:“那我就先走一步了!”
等李勤杰离开之后,严良刚的焦虑一点没有缓解:“桐书记,我预感到,姚志华可能也被他们给控制了!目前的情况,对我们越来越不利了!桐书记,我们不能等了,必须得主动出击了,最好今天就去洪书记那里,让洪书记对那个随便监听别人的解智益停职!”
桐光辉看着严良刚:“你先别自乱阵脚!你以为去找洪书记,就是好事吗?”
严良刚茫然:“不是吗?这样可以占据主动啊。”
桐光辉不以为然:“要是洪书记把解智益叫去了解情况,解智益把你和毛志胜、姚志华的电话录音一放,你的什么问题不都暴露了吗?到时候,就算查处解智益,难道不处理你吗?你这个副书记,还保得住吗?”
严良刚一听,有些愣了,觉得也不是没有道理,就算对解智益处分,解智益只是滥用职权,来一个警告或者严重警告就差不多了。但是,他和姚志华的对话可是包括了要烧毁证物室的!这是重罪啊!都怪自己当时太不小心了,竟然在电话里吩咐姚志华做那些事!
要是在安全的地方见面,就没有这个事了!
严良刚肠子都要悔青了,心里更乱:“那……那怎么办?桐书记?”
桐光辉说:“你先不要自乱阵脚。目前的情况下,不要随便出击!你虽然和毛志胜、姚志华通了电话,但是从目前来看,似乎证物室并没有失火,那么你的问题也就不是特别严重。要保持定力,我今天用保密电话再和华京领导联系一下,看看领导怎么说。”
桐光辉终于肯向华京领导打电话了,这对严良刚来说,是更好的情况。很多事情,只要华京领导肯说一句话,胜过他们在下面一百次瞎折腾!
“那就太感谢桐书记了!”
桐光辉说:“那你先去忙吧,我要捋一捋!”
严良刚从桐光辉的办公室出来了。
他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还是惶惶不安,突然又想到一个事情,那就是秦峰已经被抓,这个事情,秦峰的家里人秦华、臧培荣还不知道吧?!
这个事情,可以告诉秦峰的妹妹和妹夫,这样至少可以给陆轩制造一些麻烦。
毕竟陆轩是他们的亲戚,让秦华、臧培荣去骚扰陆轩,也可以让陆轩心烦意乱!
想到这里,严良刚就给臧培荣去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