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华根本听不进陆轩的话:“说这么多废话干什么?我们让你来,是让你来帮忙的,不是让你来质疑我们的生活方式,更不是让你来教训我们的!”
陆轩轻哼了一声,说:“我无心教训你们。是你们让我过来,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秦华说:“你这些实话,对我们有什么用?我们要你做的,是想办法把君越、大哥从公安局、纪委给捞出来!”
陆轩一口否决:“这我办不到。”
秦华又对着自己的父母叫起来:“爸妈,你们看,这个陆轩根本就不想帮忙!”
秦孝林、查古月的眼皮跳了下,陆轩看起来是真的不想帮忙,这怎么办?
臧培荣听陆轩拒绝得如此决绝,也急了,望向秦孝林:“爸爸,在我们家里,大哥是顶梁柱啊,君越也是我们家未来的希望啊。他们的仕途,不能就这么断了!”
秦华被臧培荣提醒,也说道:“爸、妈,这件事影响仕途,也只是一个方面,要是大哥和君越真的被查处,纪委可能还会来清算我们家里的财产,到时候我们恐怕会被抄家啊!以后,我们还有什么脸在天风吴庄待下去啊!”
这句话,果然让秦孝林、查古月心里一悸,背后发寒!
秦君越毕竟是小辈,两人关心是关心,但并不觉得关系十分重大,毕竟除了秦君越,还有陆轩。陆轩也是他们的血脉,而且发展势头似乎很不错。
但是,大儿子秦峰目前来说确实是家庭的柱石。秦峰要是折了,秦家的这幢大厦,没有柱石的支持,不是要坍塌吗?
就连秦芳听了,也是不由自主地一怔,要是那样,秦家怎么办?秦家还是秦家吗?
秦孝林叹了一口气,转向陆轩,语气更加温和,甚至带了些恳请:“陆轩啊,我知道我们曾经对你、对你父母是怠慢了。但如今,秦家确实遇到事了。你身上毕竟流着秦家的血,希望你一定要帮助秦家啊!你看,你妈妈毕竟也是住在我们家这么多年!秦芳,你倒是说句话啊!”
“这……”秦芳愣了下,父亲竟然让她出面劝陆轩,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是,父亲的威严一直在,她潜意识里是不敢反抗的,因此看向了儿子,“陆轩,你看,是不是能帮忙……”
陆轩也知道母亲的难处,但这个事情,他肯定不能答应,就说:“妈,秦峰、秦君越是真的违纪违法了,不是我一句话就能解决的事情。”
秦华马上喊道:“严书记说了,大哥和君越不是违纪违法,而是权-力斗争的牺牲品。只要上面有人说话,就有可能出来!”
陆轩对这个秦华的幼稚简直是无语,他说:“既然严良刚说他们没有违纪违法,你应该找他去才对啊,让他解决啊!”
“你……”秦华还想说什么,但是被秦孝林打断了,“秦华,你说话不要这么绝对,严书记说的也未必是真的!秦峰和君越可能真的在某些方面有嫌疑,不然纪委和公安也不会说带人就带人的!”
陆轩心道,老爷子还是明点事理的。
然而,接下去,又听秦老爷子说,“陆轩,你在体制内也这么久了。我呢曾经也当过领导。我们也都知道,当干部、当领导不容易啊!上面有很多关系需要我们去疏通;下面也有很多人心需要去笼络。所以说,两袖清风在体制内是干不成事情的。水至清则无鱼,你大舅也是无奈,可能也必须寻找一些其他的来路,恐怕也是有的。他这么做,也是为了让我们家的人过得好一点,包括你的妈妈,也是受益者啊!”
陆轩心想,是吗?他第一次来到秦家的时候,看到妈妈的房间是整个叠排中最偏、最阴暗的一个房间!后来,是因为他,他们才让她搬到楼上去的!
不过,陆轩懒得争这些,让老爷子把话说完。
只听老爷子又道:“在体制内的领导,其实大家也都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不是吗?这些上面的领导也都是心知肚明的。因此,只要上面的领导帮助说说话,也就过去了,毕竟权-力是掌握在领导手里的嘛!你看,能不能去求求你的高书记、刘市长,放秦峰和君越一马吧!也算是我这把老骨头、我这个老爷子求你了!”
秦孝林感觉自己说得足够情真意切,放下了所有的身段。
然而,在陆轩听来,今天他才真正听到了秦孝林心里的那些腐朽思想!陆轩反问道:“秦峰、秦君越不仅仅是贪腐的问题,更是利用黑-社会组织杀人的问题!要是这些都是领导一句话就能不追究的,那还有王法嘛?”
秦华听了,立刻喊起来:“我儿子没有杀人,肯定没有杀人,他是被陷害的!”
臧培荣也道:“陆轩,你怎么到现在都还咬定君越涉嫌杀人的事呢!”
“爸爸,你听听!”秦华喊道,“正是因为陆轩这个人一口咬定大哥和君越涉嫌杀人,他们才会被抓的!爸爸!这个陆轩,没有人性啊!”
秦芳不愿意听到秦华攻击自己的儿子,就说:“秦华,你不要说陆轩!肯定是君越自己犯事了,陆轩才会这么说,他是不会冤枉人的!”
“你个吃里扒外的贱人!”秦华突然爆发了,她指着秦芳,唾沫星子几乎喷到秦芳脸上,“你还替你儿子说话!你知不知道,君越是你的亲外甥!秦峰是你的亲大哥!他们要是倒了,秦家就完了!你也不会有好日子过,贱人!”
“秦华!”秦芳的声音颤抖起来,眼圈瞬间红了,“你怎么能骂这么难听!”
“我说错了吗?”秦华冷笑,“当年是谁为了回城,抛夫弃子?是谁在秦家白吃白住这么多年?现在倒好,认了个有出息的儿子,就忘了娘家了?告诉你,秦芳,没有秦家,你什么都不是!”
陆轩的脸色骤然冷了下来,他往前一步,挡在母亲身前,目光如刀般刺向秦华:“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不高,但那股凛冽的气势却让客厅里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秦华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却又不肯示弱,梗着脖子说:“我说错了吗?你问问她自己,这些年她是不是在秦家白吃白住?!”
“够了!”秦孝林猛地拍了下沙发扶手,脸色铁青,“都给我住口!吵什么吵!我们是要解决问题,不是要吵架!”
他喘了几口气,转向陆轩,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最后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语气变得冷硬起来:“陆轩,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今天你表个态,秦峰和君越的事,你到底帮不帮忙?”
陆轩迎上秦孝林的目光,没有任何回避:“秦老,我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法律和纪律的事情不是我能插手的。他们如果确实有问题,就应该接受审查;如果没问题,组织上自然会还他们清白。”
秦孝林盯着他看了足足十几秒,然后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决绝的威胁:“陆轩,你要是不肯帮忙,那么以后,我就没有你这个外孙了!秦家跟你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他顿了顿,转向秦芳,语气更加冷酷,“还有,秦芳,你听着。如果你儿子今天不肯帮忙,那么从今天起,你也不是秦家的女儿了!收拾你的东西,出了这个家门,永远不要再回来了!”
这话如同惊雷,在客厅里炸开。
秦芳浑身一震,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亲:“爸……”
她嘴唇颤抖,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她怎么也想不到,父亲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用断绝父女关系来逼她、逼陆轩就范!
查古月也愣住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秦孝林铁青的脸色,又看了看一旁焦急的秦华和臧培荣,终究还是闭了嘴,转过头去,不看秦芳。
秦芳的心一点一点沉下去,她看向母亲。
查古月却侧着脸,不敢与她对视。她知道,在这个家里,终究还是儿子更重要——大儿子秦峰才是这个家的支柱,才是他们的心头肉。
一股巨大的悲哀和失望涌上心头。
秦芳抬手抹了把眼泪,深吸一口气,转向陆轩。
陆轩正看着她,眼神里有担忧,有询问,也有等待——他在等母亲的选择。
“陆轩……”秦芳的声音有些沙哑,“我……”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积蓄勇气。然后,她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她住了那么多年的家,这个她曾经以为可以依靠的家,最后目光落在父母脸上——父亲一脸决绝,母亲侧脸躲避。
“好吧。”秦芳的声音突然变得坚定起来,“既然你们都不认我这个女儿,那我也没有办法尽孝了。”她转向陆轩,眼中还有泪光,但脸上却露出了一丝释然的笑,“我只有离开这个家了。陆轩,我跟你走吧!”
陆轩一阵惊喜,说:“好,妈,我们这就走!”
秦芳说:“可是,我要去收拾一下!”
陆轩道:“什么都不用收拾,你已经不是秦家的人,秦家的东西,我们也不需要。以后都会有的!”
听到这句话,秦芳也觉得陆轩说得对,与其拿着秦家的东西,以后还要经常想到秦家,还不如什么都不拿,什么都忘记!
“那我们走!”
两人转身,就要往门外走去。
“贱人!你就想这么走?!”背后,秦华的尖叫声突然响起来。
话音未落,秦华猛地冲过来,一把抓住了秦芳的头发!
“啊!”秦芳吃痛,整个人被拽得向后仰去。
她想挣扎,但脚下被秦华故意一绊,身体顿时失去平衡,踉跄着向后倒去!
“妈!”陆轩惊叫,伸手去拉,但已经来不及了。
只听“嘭”的一声闷响,秦芳的后脑勺重重地撞在了玻璃茶几的尖角上,然后整个身体软软地滑倒在地。
客厅里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秦芳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双眼紧闭。一缕鲜红的血,从她的后脑处缓缓渗出,在浅色的地毯上迅速晕开。
陆轩的脑子“嗡”的一声,浑身的血液仿佛凝固了。
他扑过去,跪倒在母亲身边,:“妈!妈!”
就在这时,大门突然被推开,一个身影急匆匆地走了进来,脸上原本还挂着期待的笑容——
是陆连根!
他按照和儿子的约定,兴冲冲地赶来,准备和秦芳复婚。可一进门,看到眼前的景象,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秦芳?!”陆连根惊恐地大喊一声,猛地冲了过来,扑倒在秦芳身边,“芳!你怎么了?!你醒醒啊!”
他看到秦芳脑后渗出的鲜血,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抬头,猩红的双眼瞪向还愣在原地的秦华:“你!你对她做了什么?!”
秦华此刻也吓傻了,她松开还握着几缕头发的手,脸色惨白,语无伦次:“我、我不是故意的……是她自己倒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