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轩也不好说不是,只能点头:“是啊,昨天海馨脚扭了,我怕她腿脚不便,就在沙发上陪了一晚上。”
卢巧玲诡异地笑笑,说:“是吗?你们也算是同房过了。”
陆轩看看金伟雄,卢巧玲还不知道陆轩对金伟雄说的话,只能说:“巧玲,以后不要开这种玩笑了。”
卢巧玲朝陆轩伸伸舌头,问道:“那你今天睡哪里?”
陆轩说:“海馨的脚已经恢复了,我就回驻地酒店去了。”卢巧玲心里有些怅然,轩哥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么好的机会,总是抓不住,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肯定还是放不下卿飞虹!
卢巧玲对陆轩还是很尊重的,也不会说出难听的话,只是说:“海馨姐,要不我留下来陪你?”
海馨朝她笑笑说:“还是算了,我怕你打呼。”
卢巧玲在海馨的肩头轻轻捶了下,说:“海馨姐,你真够坏的。把我的缺点当众说出来!”
海馨咯咯笑了,可见卢巧玲和海馨的友谊已经到了无话不谈的地步!
金伟雄说:“我就是喜欢听她打呼,不然我睡不好!”
卢巧玲用力在金伟雄的胸膛上打了一拳:“你更坏!”这等于是对人说,他们已经同居很久了。
金伟雄故作冤屈:“我哪里说错了吗?”
海馨说:“行了行了,你们这狗粮撒得我都要撑了。时间不早,都回去睡觉吧。”
卢巧玲说:“那我们明天再联系。”金伟雄也说:“海馨,你早点休息。”
陆轩也对海馨说:“你明天再休息休息,我爸妈那里不用去的,我一早会去看他们。他们应该也没什么大问题了。”
海馨恬淡地一笑说:“我知道,我明天再看情况。”
陆轩、金伟雄、卢巧玲这才出了华缘饭店。
这是私人时间,他们都没用公车。金伟雄和卢巧玲打车把陆轩送到了驻地酒店才回去。
因为在出租车上,说话不方便,两人默默地回了金伟雄的家。
金伟雄比卢巧玲大好几岁,之前工作积累的钱并没乱花,前几年房价只有两千不到的时候,他就买了一套一百四十多平的房子,花了不到三十万,两人住是绰绰有余了!
到了家里,两人一起在盥洗室洗漱。
镜子里,卢巧玲一边卸妆一边问:“先前,你们在西餐厅外面呆了那么久,聊了什么?”
金伟雄正在刮胡子,手里的剃须刀顿了一下,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陆轩问了我一个人的情况。”
卢巧玲问道:“问谁?”
“车洁敏。”金伟雄说。
卢巧玲的动作停了下来:“车洁敏?什么人?”
金伟雄放下剃须刀,擦了擦脸,把关于车洁敏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从读大专时车洁敏对卿飞虹的骚扰,到后来那场饭局上的灌酒和强暴,再到车洁敏后来职务问题暴露、入狱、自杀。
卢巧玲听完,眼睛瞪得老大:“真的有这么恶心的校长?”
金伟雄叹了一口气:“车洁敏的人品,我们当时学生、老师都知道有问题。他看女学生的眼神就不对,只是没想到他真敢干出这种事来。”
卢巧玲愤愤道:“这种人怎么配当校长?”
金伟雄说:“当校长的人里面,有好人,也有败类。后来他以自杀结尾,也算是罪有应得。”
卢巧玲点点头,又问:“那轩哥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人?”
金伟雄道:“因为他和飞虹要结婚了。他说,让飞虹告诉他念念的生父是谁,让他知道真相,他们就结婚。”
“结……婚?”卢巧玲大吃一惊,本来在洗脸,直接将毛巾扔在水池中,“所以,卿飞虹把‘真相’告诉了他,说念念的生父就是那个已经死了的车洁敏?”
金伟雄点点头:“是啊。”
卢巧玲不说话了。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里有东西在转动。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慢悠悠的:
“伟雄,你应该听说过一个成语吧?叫做‘死无对证’。”
金伟雄先是愣了愣,随后像是明白了什么,眉头慢慢皱了起来:“你的意思是,飞虹说的不是真的,她在骗陆轩?”
卢巧玲眨了眨眼睛,转过身靠在洗手台边,看着金伟雄:“要是关于车洁敏的事情,是她对你说的,我觉得可能是真的。因为,她没必要对你撒谎。但是,她是对轩哥说的,而且这是轩哥和她结婚的条件,那么可信度就降低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首先,要是这个车洁敏真的对她干了那种事,那不是她的错,而且那个人已经死翘翘了,不可能再对她有什么威胁,她为什么不早点说?为什么非要等到轩哥拿结婚当条件,才肯说出来?”
金伟雄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卢巧玲又说:“其次,要是她真的被车洁敏强暴而怀了孕,当初为什么要把胎儿留着,而不是直接打掉?是因为她喜爱孩子吗?还是她有慈悲之心,觉得不该杀生?伟雄,你觉得,在卿飞虹身上,这两者成立吗?”
金伟雄沉默了,就她对卿飞虹的了解,她不太像是这样的人。
卢巧玲又说:“还有一点,伟雄,你本来也应该想到的。但是,卿飞虹是你的师妹,你可能不想往那方面想,所以警察出身的你,这时候也显得迟钝了。”
这句话,一下子点醒了金伟雄。他几乎是恍然大悟,立刻说道:“巧玲,你说的,是不是‘纯真之风’书吧的事?”
卢巧玲朝他一笑:“没错,咱伟雄的敏锐度还是在的!卿飞虹当初在‘纯真之风’和一个叫老K的人打电话,那神神秘秘的感觉我还记忆犹新。可惜他们很快就通话结束,后来好久,卿飞虹也没再给那个老K打电话。再后来,我们又忙于办案,就没有再盯着卿飞虹……”
她看着金伟雄,目光里透着思索,“我总是觉得……念念的生父,未必就是那个车洁敏。”
金伟雄的心跳快了一拍:“你觉得,念念有可能是那个老K和卿飞虹的孩子?”
“我现在没有证据,并不能随便就这么说。”卢巧玲摆摆手,“但我确实怀疑。”
金伟雄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问:“那你会把你的怀疑告诉陆轩吗?”
卢巧玲摇摇头,很肯定地说:“不,我们现在都不能告诉轩哥。”
“为什么?”
“一方面,轩哥不一定相信我们。”卢巧玲说,声音里透着一丝无奈,“他这个人,在工作上是很敏锐的,但是在情感上却不是。情感是他的弱点,这和他从小就没有妈妈陪伴、关心,肯定大有关系。他太有责任感,可是,这种责任感又让他海馨和卿飞虹之间犹豫不决。若是我们贸然告诉他,他很可能不会相信,甚至可能觉得我们在挑拨离间。”
金伟雄点了点头,觉得卢巧玲说得有道理。
卢巧玲继续说,“另一方面,轩哥搞不好还会告诉卿飞虹。那样一来,就打草惊蛇了。我们很可能永远都得不到真相了。”
金伟雄看着她:“那你想怎么做?继续监听卿飞虹吗?”
卢巧玲说:“没错,我想这么做。”
金伟雄的眉头拧了起来:“可是,这不合法。飞虹如今是市直部门的正职领导,就算你是刑侦处长,没有上级领导的批准,也不能随便监听她。我目前是区分局的干警,就更没有权限了。”
卢巧玲说:“那我就去请示领导。”
金伟雄问:“领导会同意吗?”
卢巧玲想了想,说:“我去试一试。我觉得这个老K,神神鬼鬼的,有可能不是什么好东西。当前,省里、市里都在大力反腐,要是能发现这个老K有什么问题,对反腐也是一大贡献。所以,我相信,领导很大程度上会同意我监听卿飞虹。”
金伟雄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巧玲,你答应我,要是领导不同意,你不能私自行动。以前你不过是在镇派出所,可如今已经到了刑侦处副处长的岗位上,对自己的要求也该不一样了。更何况,你若是出了事,我会很担心,也会让钟局长很难办的。”
卢巧玲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温暖。她凑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说:“我知道啦!”
金伟雄心里一跳,忍不住就把卢巧玲拉了过来。两人在盥洗室里就控制不住地靠近对方,呼吸渐渐变得粗重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从盥洗室出来,相拥着倒在了床上。
灯熄了,黑暗中只有窗外的月光漏进来,照在被子上。
卢巧玲窝在金伟雄怀里,忽然轻声说:“伟雄,你说,轩哥要是真的娶了卿飞虹,他会幸福吗?”
金伟雄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这很难说。”
卢巧玲叹了口气:“我总觉得,轩哥和海馨姐才是天生一对。可是,轩哥他……”
金伟雄抱着卢巧玲:“你觉得,是没用的,必须得陆轩他自己觉得才有用啊!好了,我们先不要为他们的事情烦恼了,接下去,是我们俩的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