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威赟双手交叉胸前,点了点头,认真地听着。
朱从善继续说着,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所以,我们先让干书记、卿局长找这些企业去谈了。其中大部分企业还是积极配合的。但是,这《名录》的8家企业中,还是有三家企业——绿业房地产有限公司、滨河房地产有限公司、中天建设集团(临江)房地产公司——有点不接翎子。所以,桐书记和我今天亲自出马了一趟!”
他顿了顿,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继续说道:“桐书记今天设宴,请这三家企业的老板来一起吃了个饭,和他们说清楚了。这次6号地块的竞拍,欢迎他们参加。但是,这6号地块不是他们的菜。我也和他们明说了,这6号地块必须由实力强、水平高的房地产企业来开发,华京的华冶集团才是最合适的企业。”
“其中,那家中天建设集团(临江)房地产公司的老板马上听出了我话里的意思。他们老板当场就表态说,‘今天桐书记、朱主席既然都这么说了,那么这个项目我们重在参与,至于结果,我们就不争了。’”
戚威赟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这家企业的态度,让他很满意,识时务者为俊杰。
朱从善继续说道:“然而,绿业房地产有限公司还想争取一下。那老板说,‘桐书记、朱主席,我们绿业的实力也还不错。我们在临江已建了多个项目,品质和口碑都很好。能不能让我们和华冶集团公平竞争一下?地块价格高一点,我们也愿意承受,这样市政府的收入也能高一点。’”
朱从善语气变得凌厉起来,“我当时就警告这绿业的老板:‘要是为了地价高一点,我们还需要和你谈吗?让你们到竞拍现场去厮杀不就行了?这次找你谈,我们就是希望你明白这个事情。在这种情况下,你到底讲不讲政治?’”
他模仿着自己当时的神态和语气,眼睛眯起来,下巴微微抬起,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
戚威赟笑了,端起酒杯,向朱从善示意了一下:“朱主席说得好。这种人,就是欠敲打。”
朱从善举杯和他碰了一下,喝了一口,继续说道:“那位老板看看我,又看看桐书记,沉默了半天,才说,‘我们讲政治。’就这样,绿业也搞定了。”
戚威赟点着头,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最后,就剩下‘滨河房地产有限公司’了。”朱从善的语气变得更加郑重,“这家企业我们都了解,是纯本地的房地产企业。这家企业的注册地,就在干书记的江南区。”
听到这里,戚威赟一笑,语气轻松地说:“那不就好办了?干书记一句话,不就解决了。”
干永元尴尬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戚总,这家企业还是有些特殊。他们做的项目以园林式为特色,绿化特别好,物业也有名,是中产和高净值人群的首选。目前,他们的项目就是属于一房难求的状况。因此,这家企业的老板也牛起来了。我的话,他也不一定听了。”
戚威赟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没有说什么。
“是啊!这家房地产公司的老板还是比较牛的!”朱从善也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在中天、绿地两家公司的老板都已经答应不再参与竞争的情况下,这位老板却坚持说,‘朱主席,您是省政协的领导,以前是我们临江的市长;桐书记是省委常委,目前还是我们的市委书记;干书记更是江南区的领导,我们的父母官。三位领导就不能支持一把我们本地企业吗?我们生于斯、长于斯,利税更是交在江南区,解决的也是本地的就业。三位领导不扶持我们本地企业,却要让我们给华冶集团这样的华京企业让路,这不合情理啊!’“
“这就完全没有政治敏锐性了,是给我们三人出难题。”朱从善道,“我也就不给他好听的了。我就说:‘我们省里、市里给你们滨河的支持还少吗?没有省里、市里和区里的扶持,你们滨河能发展得这么快?现在只是让你在一块地上让一让,你就不愿意了?到底是我们对滨河缺少关心,还是滨河忘恩负义?!’”
朱从善掷地有声的话,让人联想到当初他威胁那位老板时候的神情!
“桐书记这时候也开口了。”朱从善的语气变得平稳了一些,转向桐光辉,“桐书记说:‘华冶集团在华京就做了多个极其高端的项目,这是你们三家企业都比不了的。我们引进华冶集团来做6号地块的项目,就是为了让它给大家作出一个标杆来。以后大家按照这个标杆跟着做就好了。况且,以后大家也可以和华冶集团合作,一起拿地,一起开发。只要大家这次让一让,以后合作的机会多的是!’”
朱从善顿了顿,语气中多了几分感慨:“这句话,明显让中天、绿地两家公司的老板都心动了!滨河的老板也陷入了沉默,没有再说话。”
他转向戚威赟,目光中带着几分期待:“戚总,桐书记的这句话,在我看来,是给华冶集团开辟了一个新的发展模式啊!”
戚威赟眼睛亮了亮,身体微微前倾,问道:“哦?是一种什么样的发展模式?”
朱从善坐直了身子,开始详细阐述他的想法,语气中带着几分兴奋和期待:“据我们了解,华冶集团最擅长的就是和大房产企业合作。华京的西山枫林、学府世家、公园壹号三个项目都是合作项目,都是和一流房企合作的。刘葆亚攻击咱们华冶集团的借口就是华冶集团独立开发能力不足。
那么以后,华冶集团索性就以合作开发为主。以后华冶集团在临江的主要任务就是拿地,然后交给我们那8家优质房地产企业去做。说得直白一点,让他们都给华冶集团打工,这不是一条更轻松、更安全、更具规模的新路子吗?又何必事事都独立开发呢?”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继续说道,“还有一点可以放心:临江的这些房地产企业管理严格、业务精湛,交付的项目审美和质量都没得说。只会增强华冶集团的口碑,不会砸了华冶集团的牌子。”
戚威赟听到这里,心明眼亮。
这个主意,等于是华冶集团当老板,让临江的那些房地产企业都替自己打工。华冶集团负责拿地、出品牌、做顶层设计,临江的房企负责具体开发、建设、销售。利润的大头还是华冶集团来拿,临江的房企拿小头,还要感恩戴德。
这绝对是一条借鸡生蛋的好路子!
戚威赟越想越觉得妙,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端起酒杯,站起身来,面向桐光辉和朱从善,语气诚恳而恭敬。
“桐书记,朱主席,这一杯我敬你们二位。感谢二位为华冶集团在临江的发展操了这么多心,出了这么多力。这个合作开发的思路,非常好。”
桐光辉摆了摆手,语气淡然:“戚总客气了。华冶集团来临江投资,是对我们临江的信任和支持。我们做这些,是应该的。”
朱从善也举起酒杯,笑着说:“戚总,你这么说就见外了。咱们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来,干了!”
三人碰杯,一饮而尽。
卿飞虹也端起酒杯,和干永元、干嘉栋碰了一下,各自喝了一口。她的脸上带着笑容,但心里却在想着别的事情。
她想起了陆轩和海馨在舟中的画面——两个人靠得很近,有说有笑,亲密无间。那个画面,扎在她心里,让她不舒服。
卿飞虹喝了口酒,将那股不舒服压了下去。
马上,竞拍就要开始了。
一切都会按照计划进行。
华冶集团会拿下6号地块,刘葆亚会调走,陆轩会失去靠山,而她卿飞虹会进入市委常委会。
一切都往有利于她的方向发展!
那天和桐光辉、朱从善吃了食不下咽的晚饭,绿业集团、中天集团、滨河集团的老总从酒店里出来,在酒店门口的石阶上,都有点垂头丧气,绿业集团的老总说:“以后我们在临江只有给华冶集团打工的命了!”河滨集团的老总说:“那么,刚才你们怎么不争取?”绿叶集团的老板说:“你也看到了,华冶是央企的背景,关键戚威赟还是华京戚首长的公子,桐书记、朱主席才会如此卖命,替他来敲打我们!我们这些民企,又能如何?胳膊拧不过大腿!”
滨河集团的老总说:“但是,那个格局一定,我们以后只能喝汤了!最后企业都休想发展下去!”中天老板:“那还有什么办法?”滨河集团老板说:“其实,我们刘市长还是坚持公平公正的市场发展理念的!今天的事情,我认为要让刘市长知道!”
中天集团的老总有顾虑:”这样好不好?被桐书记知道,以后恐怕会更加厉害地修理我们吧?”滨河集团老总说:“我是不甘心我们这样的企业,给华冶这样的集团打工的。要是打工,我们当初又何必创业?!”绿业、中天的两位老板也是一路披荆斩棘过来的,谁愿意自己的企业给人家打工?!之前在桐光辉、主朱从善两位领导面前低头,是因为不想和他们把关系搞僵。
这不等于背后他们就不会另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