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业的老板刘庆元道：“那我们去找谁？直接去找刘市长吗？”

中天的老板范励说：“我和刘市长不熟悉，你们熟吗？”

另外两位老板对视一眼，纷纷摇头。滨河集团的胡辉文苦笑道：“我们也不熟悉。”

刘庆元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说道：“唐书记，倒是熟悉的。”

“唐山河书记也为人正派，他是刘市长这一派的人。”范励接过话头，眼神里多了一丝希望。

刘庆元把烟往地上一按，下定决心似的说：“那我们一起再去找一趟唐书记！”

“好！”胡辉文第一个响应，“事不宜迟，这就给唐书记打电话？”

“谁来打？”范励问出了几个人心里都在盘算的问题。

胡辉文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我来打这个电话。到时候，你们都要讲话！”

“这没问题。”范励点头，随即看了看周围的环境，“但是，总不能在这酒店门口打吧？”

“去我公司。”刘庆元道，“十分钟就到。两位老兄，也已经好久没到我那里坐坐了，一起去喝杯茶吧！”

胡辉文和范励对视一眼，也都站了起来：“走起！”

三辆黑色轿车先后驶出酒店，朝着绿业集团总部大楼驶去。

在阔气的董事长办公室，几个人坐下、看茶。

胡辉文拿起手机给唐山河拨了过去，区委书记唐山河很快就接通了电话。

“唐书记，不好意思打扰您了。”胡辉文非常低调，“是这样的，我和绿业的刘总、中天的范总想麻烦您帮个忙。我们想见见刘市长，有些重要的情况想当面汇报。”

“胡总，遇到什么情况了？”唐山河问，语气中带着点关切。

胡辉文斟酌着措辞：“是关于市民中心6号地块竞拍的事。唐书记，电话里一两句说不清楚，但事情确实比较急。我和绿业集团刘总、中天集团范总仨商量过了，想请您帮我们引荐一下刘市长。我们想当面汇报。”

“这样吧，”唐山河沉默了片刻道，“我先联系一下，再给你们答复！”

胡辉文道：“很感谢唐书记，我们等您答复！”

这一等，就是整整一个晚上。

次日清晨，天色刚泛鱼肚白，临江市政府驻地酒店外的林荫道上，一个身影正沿着跑道匀速前进。陆轩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运动服，步伐稳健，呼吸均匀。这是他多年来养成的习惯，无论前一天多晚睡，第二天必定早起跑步。

晨风带着初春的寒意，吹在脸上格外清醒。

陆轩一边跑，一边在脑子里梳理着今天的工作安排。最近市里的工作千头万绪，刘市长的日程排得满满当当，作为副秘书长兼市长秘书，他必须把每一件事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跑完往回走的时候，手机震动起来。陆轩放缓脚步，掏出手机一看：江北区委书记唐山河。

“早上好啊，唐书记。”陆轩接通电话，语气里带着清晨特有的清爽。

“陆秘书长，早上好。”唐山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一如既往的沉稳，“昨天晚上，有三位房地产公司的老板给我打电话，希望能见一见刘市长。他们都是当时市委常委会上那份《临江市优质房地产企业名录》中的企业老板。”

陆轩的脚步微微一顿。那份名录他当然记得，那是几天前市委常委会上刚讨论通过的，一共列了8家优质房地产企业。那次常委会唐山河也列席了，对这些企业的情况应该不陌生。

“三位老板？”陆轩问，“唐书记，是哪三家？”

“绿业的刘庆元，滨河的胡辉文，中天的范励。”唐山河报出了三个名字，每一家都是临江房地产行业叫得响的招牌。

“好的，”陆轩随即道，“我上班就请示刘市长。大概九点以前给您回复。”

“好，我等你电话。”

回到酒店房间，他快速冲了个澡，换上白衬衫和深色西裤，自助餐厅里，陆轩端着餐盘快速选了几样早餐，一碗白粥，两个包子，一碟小菜，一个煎蛋和一小块糕点。他吃饭的速度很快，但并不显得匆忙，这是长期跟随领导练出来的本事。刚放下筷子，手机就响了，是司机打来的：“陆秘书长，车已经在门口了。”

“好，我马上下来。”

黑色的公务车穿过临江市早高峰的车流，朝着市政府大楼驶去。

到达办公室的时候，时间正好八点半。陆轩把公文包放到办公桌上，稍作准备，就听见刘市长的脚步声，沉稳而有节奏。

陆轩迎了出去，开了刘市长办公室的门。

“刘市长，有个情况需要向您汇报。”

“好。”

陆轩将唐山河来电的情况简要汇报了一遍。

“最近，”刘市长缓缓开口，“我和这些房地产公司老板还是不见面了。”

陆轩微微一愣，但很快便理解了刘市长的考量：一来，是避免让外界认为他厚此薄彼，见了这几家房产企业老板，没见那几家，容易引起不必要的猜测。

二来，也是更重要的一点，刘市长可能是担心被桐书记那边盯着。

“你转告唐书记，”刘市长继续说道，语气平静而笃定，“让他把这些老板叫到他办公室，然后你过去和他们见个面。看看他们有什么诉求，你可以给我打电话，能解决的马上解决；不能的话，到时候带回来，我们能帮助解决的，就马上解决。”

陆轩点头：“是，我这就给唐书记反馈。”

回到自己办公室，陆轩立刻给唐山河回了电话。两人简单沟通了几句，约定上午十点钟在唐山河的办公室见面。

唐山河通知了这三位老总，他们上了各自的车，朝着江北区委大楼驶去。

到达区委大楼的时候，时间刚过九点四十。凌越已经等在一楼大厅。他穿了一件深色的夹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见到三位老板便迎了上去，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刘总、胡总、范总，唐书记在办公室等你们，请跟我来。”

电梯上了八楼，穿过走廊，便是唐山河的办公室。门开着，唐山河正站在窗前打电话，见他们来了，抬手示意他们先坐。

三人在沙发上坐下，凌越给他们每人倒了一杯茶，轻声说：“唐书记马上就好。”

然后，凌越便出去了！

果然，不到两分钟，唐山河便挂了电话，转过身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三位老总，都来了？”

“是啊！”刘庆元笑着道，“唐书记，麻烦您了。”

“不麻烦。”唐山河在单人沙发上坐下，看了看手表，“陆秘书长应该也快到了。我先跟你们说说情况，刘市长今天确实有重要安排，没法临时调整。”

这话，让三位老板咯噔了下，刘市长没来？就派一个秘书来，这不是摆明了不重视他们的事吗？

唐书记似乎看出了他们内心的想法，道，“但是，刘市长专门派了他的秘书陆轩副秘书长过来。陆秘书长是市政府最年轻的副秘书长，也是刘市长到临江后亲自挑选的秘书。”

说到这里，唐山河特意停顿了一下，强调道：“刘市长到临江之后，前期没有安排秘书，长达一年之久，就是在等陆轩来当他的秘书。陆轩到市府办之后就是一处处长，很快又担任了市政府的副秘书长。刘市长对他的信任，可见一斑。”

三位老板听了，心里多少舒坦了一些。原来，刘市长对他的秘书陆轩如此重视！原本的失望情绪被唐山河这番话抚平许多。

“陆秘书长到了。”凌越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大家也都站了起来。

陆轩走进办公室，步伐稳健，面带微笑。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白色衬衫，没有系领带，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利落。

他的目光扫过办公室里的众人，先跟唐山河点头示意，然后转向三位老板。

“陆秘书长，我给你介绍一下。”唐山河走上前来，“这位是绿业集团的刘庆元刘总，这位是滨河集团的胡辉文胡总，这位是中天集团的范励范总。”

陆轩一一与三人握手，笑着说：“很荣幸，能和三位老总见面。”

“陆秘书长客气了。”刘庆元握着陆轩的手，感觉到这个年轻人的手掌温暖而有力，眼神清澈而沉稳，心里对这位刘市长身边的红人有了一个初步的印象：不简单。

“三位老总，请坐吧。”唐山河招呼大家坐下。

凌越给陆轩上了茶。

“谢谢凌主任。”陆轩不动声色地说了一句，随即看向凌越，问道，“你也坐坐？”

这话听起来是在问凌越，实际上是在问唐山河。在体制内，有些话不需要说得太明白，一个眼神、一句话里的潜台词，大家都心知肚明。凌越是否能够留下来旁听，还得由唐山河说了算。

唐山河会意，当即表态：“今天陆秘书长来了，凌主任也一起听听吧。”

“是。”凌越答应一声，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