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陆轩七点十五分就到达了餐厅门口。
他今天起得很早,六点不到就醒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一直想着今天的安排。后来,干脆起床,去跑了个步,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就赶到华缘饭店。
陆轩站在餐厅门口,掏出手机,给海馨发了一条短信:“我在餐厅门口等你。”
短信发出去,他盯着屏幕,等着回复。
海馨没有回。
两分钟不到,她从电梯出来,到了西餐厅门口。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陆轩正在看手机。他抬起头,看到海馨从电梯里走出来,心里微微一动。
今天的海馨,穿了一件浅色的牛仔裤,和一件奶白色的高领羊绒衫。
牛仔裤的颜色很淡,柔软而贴身,勾勒出她修长的腿部线条。羊绒衫是紧身的,将她的身形勾勒得异常鲜明,纤细的腰肢,饱满的胸脯,优美的肩颈线条。
一双棕色马靴,跟不高,但很秀气,踩在地板上发出轻轻的“哒哒”声。
她的左手拿着手机,右手手臂挽着一件鹅黄色的羽绒服,是准备在室外穿的。没有带包,就这样轻轻松松、简简单单。
她的头发披散着,没有扎起来,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她的皮肤白皙细腻,像是上好的羊脂玉,仿佛散发着温润的光。
陆轩看着她走来,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刚才,我已经在电梯里了。”海馨走到陆轩面前,笑着说,“就没有回你的短信”
陆轩道:“没事,我们进去吃早餐。”
两人走进餐厅,各自拿了想吃的东西,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阳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在桌上,暖洋洋的。
两人边吃边聊,一会儿之后,海馨栏目组的同事竟然都下来了。
他们拖着行李箱,背着包,三三两两地走进餐厅。
他们纷纷来和陆轩、海馨打招呼。
陆轩问他们车子是否都安排好了,他们说省电视台已经帮助安排妥当了。陆轩说等会儿送送他们。
但他们却都笑着说:“不用送我们,陆秘书长只要陪好我们海制片就好啦!”
众人的笑别有意味。
“陆秘书长,海制片就交给您了。我们这些电灯泡就不打扰了。”
“对,对,我们赶紧走,别耽误人家的正事。”
海馨的脸微微有些红,笑着说:“你们赶紧走吧,别在这里贫了。”
“是、是,我们赶紧走,不能再打扰陆秘书长和海制片的二人世界了。”
但是,陆轩还是坚持等他们吃好,把他们送上商务车。
陆轩站在车旁,和他们一一握手,说:“欢迎下次再来临江。”
他们说:“也欢迎陆秘书长来华京看我们……不,最重要的是看海制片!”
商务车发动了,缓缓驶出宾馆。
“走吧,我们去华通社。”海馨道。他们一起上了陆轩的车子。
车子在华通社大楼门口停下。
华通社驻江流分社的办公楼是一栋灰色的老楼,不高,只有四层,但很有年代感。楼前有几棵老梧桐树,这时候,只有苍劲的枝干,一片树叶也没有。
没想到,社长韩博竟然在楼下等他们了。
陆轩赶紧下车,快步走过去,说:“韩兄,你等我们干什么?我们自己上去就行了。”
韩博伸出手和陆轩握了握,又和海馨握了握,笑着说:“我在等我兄弟和未来的弟媳妇。不应该吗?”
陆轩一阵尴尬,脸微微有些红。他连忙说:“韩社长,你可不要开这种玩笑。”
他甚至转过脸去看了看海馨。
只见海馨在笑,丝毫没有恼怒之意,甚至没有要辩白的意思,等于是默认了。
她的笑容很坦然,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是我开玩笑吗?”韩博看着陆轩,目光中带着几分调侃,也带着几分认真,“还是兄弟看不懂人家的心意?”
陆轩心道:我懂,但是这不可能。这几个字在他心里转了一圈,没有说出口。
没想到,海馨却说:“韩兄,他不是看不懂,他只是不想我为难,不想我和我爸爸闹翻而已。时候还不到,不急。”
韩博脸上微露惊讶:“海馨,你真是通透啊,我真是很佩服你!”
海馨笑着说:“韩兄过奖了。”
“既然海馨这么通透,也不用我干着急了。”韩博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到我办公室去聊。”
三人到了办公室,茶已经泡好了。
韩博的办公室在三楼,不大,但很整洁。一张办公桌,一把椅子,一个书架,一张沙发,一个茶几。书架上摆满了书,有的是新闻专业的,有的是文学类的,有的是历史类的,还有一些是英文原版书。
另外一个架子上是各种报纸和内参。
这间办公室,陆轩上次就来过,说不上高大上,更像是一个编辑部,只不过里面的“编辑”只有韩博一人而已。
韩博虽然当了社长,却没有改变他作为记者的作风。
海馨坐在沙发上,环顾一下四周,说:“韩兄,你是一点都没有当社长的架子。从这个办公室就看出来了。”
韩博掏出一张记者证,上面印着“华通社记者证”几个字。他拿着记者证,在手里翻了翻,然后说:“我是一个记者。现在还是。以后也仍旧是。记者的职责,就是说真话。”
陆轩点头说:“愿韩兄能一直保持这个初心。在这个时代,说真话不容易,坚持说真话更不容易。”
韩博也郑重点头,将记者证收入口袋:“我努力。这是我一辈子的追求。”
他顿了顿,看着陆轩和海馨,目光中多了几分探究:“陆轩、海馨,你们今天应该不仅仅是来看看我吧?”
海馨说:“我真的只是来看看你,你这里我没来过。但是,陆轩他为什么来看你,我就摸不透了。”
韩博笑着点头,转向陆轩:“说吧,陆轩,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咱们兄弟之间,不用拐弯抹角。”
“韩兄,你已经帮过我忙啦!”陆轩笑着道,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韩博故作茫然:“是吗?我怎么不知道?我帮你什么了?”
陆轩放下茶杯,看着韩博,语气认真而笃定:“这次,我们市的房地产土地出让‘阳光工程’,国土资源部和监察委能派领导过来,难道和你没有关系吗?”
韩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几分得意。
“哦,这个事啊!”韩博笑着说,“我只是和向阳省长提了一嘴。我也没想到领导会如此重视,直接和上头去说了。上头也真重视,派了国土资源部的副部长、监察委的副主任来监督此事。”
陆轩道:“当初,刘市长说是高书记打电话给他,说国土资源部和监察委的领导要来。我就奇怪了,后来高书记说不是他去要求的。我想来想去,恐怕就只有你了!除了你,没有别人。”
韩博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兄弟,脑袋好使,一猜就中了!我那天跟向省长打电话,本来只是汇报一下临江的情况,没想到他那么重视。”
陆轩又问道:“韩兄,你能不能告诉我,向省长什么时候来江流?”
海馨一怔,放下手中的茶杯,看着陆轩:“向省长要到江流来了?”
韩博看看陆轩和海馨,笑了笑,没有说话。
陆轩盯着韩博的眼睛,目光中带着几分期待:“韩兄,你就别卖关子了。我知道,你肯定知道些什么。”
韩博微微摇头,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好吧,既然你们俩今天特意来问这个事,我也不好隐瞒。应该快了,但是具体哪天,我也说不好。”
陆轩声音中带着几分激动:“你说‘快了’,就行了。有这句话,我心里就有底了。有向省长这样的领导过来,让江流的空气为之一变!”
韩博道:“那你就耐心等着吧。”
正聊着,海馨的手机忽然响起来了。她掏出一看,竟然是自己妈妈魏秋莹。
她就对韩博、陆轩道:“我妈,我接个电话。”
韩博道:“你请便。我和陆轩先喝茶,等你接完电话,我们再聊。”
海馨点了下头,接通电话:“妈?怎么想到给我打电话了?”
“你突然就去了临江,然后就一直没声音了。”魏秋莹道,“不让人担心啊?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海馨笑着说:“有什么好打的?我不打电话,就是平安。”
“行吧。”魏秋莹也不和她争论,又问道,“陆轩在你身边吧?”
海馨笑道:“您怎么知道?”
魏秋莹道:“你是我女儿,我还不知道你?!你把电话给陆轩,我和他通个话。”
“好吧,你等一下。”海馨将手机递给陆轩,“我妈想和你通话,也不和我说是什么内容。”
陆轩也颇为疑惑:“是吗?”随后将手机接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