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平安随即就往电梯的方向走去。

温元娟道：“王省长，那你忙！”

于是，他们放慢了脚步，让王平安和鲁晨风先坐一架电梯下去了。王平安走进电梯，鲁晨风跟进去，按了一楼的按钮。电梯门缓缓关上，将王平安的身影隔绝在了里面。

温元娟、刘葆亚、陆轩、邱晔萍等第二架电梯下来。电梯门打开，四人走了进去。

到了食堂的小包厢，四个人以茶代酒，一边吃一边聊。

包厢不大，能坐七八个人，中间是一张圆桌，铺着白色的桌布。桌上摆着几道菜，有清炒时蔬、红烧鱼块、糖醋排骨、一碗番茄蛋花汤，都是普通的食堂菜。

温元娟带着几分好奇道：“刘省长，既然王省长不得不同意你到省政府来上班了。你打算哪天搬过来？”

刘葆亚干脆地说：“明天。”

温元娟看看刘葆亚，伸出一根大拇指，语气中带着赞许：“这就是效率。有的人，一件事能拖一个月；你倒好，一天都不拖。”

刘葆亚拿起茶杯，道：“温省长，我要敬一敬你。有个事情，还要麻烦你帮个忙。”

温元娟爽快地和他碰了碰杯子，道：“刘省长不要客气，有什么事就说吧。能帮的我一定帮。”

刘葆亚道：“我想明天搬过来，需要一间办公室，另外陆轩也需要一个办公的地方。我不知道王省长会不会吩咐下去，我自己和办公厅主任甘晓平同志虽然熟悉，但关系还没到很不错的程度。不知道，温省长能否帮我去说一声，让我明天就能过来。不然，这个事恐怕又要往后推。”

温元娟语气轻松地道：“没问题，这个事情就交给我吧。黄吉副省长已经去金兰报到了，他的办公室本就空出来了。打扫一下就可以用。我下午就专门找他说一下，反正王省长也已经同意了，无非是让人搞下卫生的事。”

刘葆亚就说：“那就麻烦了！”

温元娟笑着说：“以后就在一栋楼里，就别和我这么客气啦！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刘葆亚笑着说：“好！”

午饭之后，陆轩和刘葆亚一同返回了市政府。

车子在临江的街道上穿行，初春的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照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刘省长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像是在休息，又像是在思考。陆轩坐在副驾驶室，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有打扰。

他也靠着椅背打了个瞌睡。

回到市政府，刘葆亚又让陆轩联系市委书记桐光辉，看他有没有空，他想过去一趟。

陆轩打电话给干嘉栋。干嘉栋的反馈是，下午桐书记没空，要出门。意思很明确——不见。

刘葆亚就给桐光辉直接去了电话，说自己明天就去省政府办公了。

电话那头，桐光辉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不情愿地道：“既然王省长已经同意了，我也没有意见。但是，刘市长，你现在身兼两职，省里的工作固然重要，但是市里的工作也要顾牢，不能出了纰漏！要是出了问题，是谁的责任，还是得谁来挑。不可能你到省政府办公，市政府方面的问题我也帮你挑！我可是先把这个丑话说在前面！”

刘葆亚简单道：“我有数。”

三个字，不卑不亢。

挂了电话，刘葆亚坐在椅子上，沉默了片刻。然后，他让陆轩把市委副书记苏志全叫来。

苏志全很快来了。

刘葆亚没有寒暄，开门见山：“苏书记，我马上要去省政府办公了。有些事，想跟你聊聊。”

苏志全点头说：“好。”

刘葆亚又说了和王省长谈话的过程，没有隐瞒，也没有夸大。

苏志全听完，沉默一会，很坦诚地说：“刘省长，您到省政府办公，我自然是举双手赞成。但是，我也不得不说出我的顾虑！”

刘葆亚微笑着点头：“苏书记，你有什么想法，就直说吧！我们之间，不用拐弯抹角。”

苏志全道：“您到了省里办公，市里不设办公室。那样，市里的领导干部想要向您报告工作就得去省里。这样一来，他们去跟您报告的次数肯定就会少很多。您不在市里，也怕掌握不了第一手的情况。做决策的时候，也容易出现信息不对称的情况！临江毕竟是一个省会城市，各项工作出不了差池啊！”

苏志全的话说得很实在。这种顾虑，应该不只是苏志全一个人，许多真正关心刘葆亚和临江发展的人，恐怕都会有此顾虑。

刘葆亚点头，语气平静：“苏书记，你能考虑到这些问题，就说明是真的在替我着想！但是，我为什么一定要去省政府办公，是出于三个方面的考虑，你听我说一说。”

苏志全点头说：“是，刘省长，您说。”

刘葆亚道：“第一，这不方便中隐含着更大的方便。我到省里办公之后，可以直接把省厅那些负责人叫到办公室商量事情。我们临江市如今的很多事都需要省里支持，项目审批、资金拨付、政策倾斜，哪一样不需要省厅点头？

我在找省厅那些领导商量事情的时候，也可以把我们市里的同志叫过去。这样，市里可以直接掌握省里的动态，同时我也可以直接吩咐厅长在哪些方面支持临江，他肯定必须抓紧去落实。这样，对临江的发展肯定有帮助。”

苏志全精神一震，目光亮了起来：“不仅仅是有帮助，一定是大有帮助，效率直接可以提升几倍！以前市里找省厅办事，要层层请示，层层审批，别说十天半个月，就是半年一年也未必下得来。现在刘省长您直接管着省厅，临江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刘葆亚继续说道：“第二，我希望陆轩同志能得到更大的锻炼。他跟着我到省里工作，见识就能上一个层面。省里的工作和市里的工作完全不是一个量级。在市里永远无法积累省里的工作经验的。而陆轩同志，是可以加快培养的对象。”

他看了一眼陆轩，目光中多了几分期许，“陆轩年轻，有潜力，有悟性。他需要在更高的平台上锻炼，需要接触更复杂的工作，需要处理更棘手的问题。”

苏志全又点了点头，语气中多了几分认同：“从年轻干部培养的角度看，刘省长带他到省里工作对他的成长极有好处。这种机会，不是每个人都有的。”

刘葆亚点头，随即又笑了笑：“最后一点，就是关于你了。”

苏志全一愣，身体微微前倾：“我？”

刘葆亚点了下头，目光真诚：“你是从省纪委副书记的岗位下来担任临江市委副书记的，本身就是委屈你了。但是组织上安排你来临江，你就来了，没有二话。这次，我到了省政府之后，很多政府工作，我要麻烦你来帮助处理。这样，可以让你更快地熟悉政府工作。尽管你以后的发展是华京说了算。但是，我能做的，还是要做。”

这话的意思很清楚。当刘葆亚到省政府办公之后，可以让苏志全处理相关事宜。这样不仅让苏志全对全市的政务能全面了解，而且以后在组织考察中，也能体现这方面的工作积累和成绩。毫无疑问，这是在为苏志全的下一步发展做考虑。

苏志全面露感激：“没想到，刘省长考虑得如此周全。谢谢刘省长！”

刘葆亚伸出手来，道：“以后市政府的工作要多麻烦你了！肯定会辛苦很多。”

苏志全也伸出手，和刘葆亚的手紧紧握在一起。他的手很有力，握得很紧：“这把年纪，家里也不是那么忙了！能再全副精力地干几年，就干几年！”

苏志全说得很坚定。

刘葆亚说：“好！”

等苏志全回去之后，刘葆亚又找了几位副市长、市政府秘书长俞传毅和市府办主任王燕也都聊了。对他们的工作提出了新的要求。

刘葆亚和常务副市长汪中平也谈了话，提出的要求是，让他干好本职工作，并且要经常到省政府来向他报告工作。

汪中平自然答应了下来，但是心里要说有多不痛快就有多不痛快。

他本来是期待刘葆亚长走人之后，自己在桐光辉的大力推荐之下能提拔担任市长。结果现在的结果和他的期待相差太大，刘葆亚非但没走，还担任了副省长！

汪中平还感觉到，刘葆亚并没有把市里的重要工作交给自己的意思。

想想也是，当初在市委常委会上，汪中平完全站在市委书记桐光辉这边，刘葆亚怎么可能会信任他？

汪中平第一次强烈感觉到，自己前途莫测啊！

和汪中平颇有同感的还有卿飞虹。

这次华京对江流省领导班子的安排，和她希望的结果有很大偏差。卿飞虹本来是想进市政府班子的，可如今这么一来，不知道要等多久？能等得到吗？

真的越来越难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