载着卿飞虹、念念的车子，已经消失在视野中。

初春的晨风，忽地吹起，带着一丝凉意，从衣领钻进去，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陆轩站在楼下久久没有动。他的心里空落落的。

“陆哥，你吃过早饭了吗？”姜明艳忽然问他。

陆轩这才想起来，自己从起床到现在没吃过东西，也没喝过水。

他摇了摇头，说：“一起床就过来了，没来得及吃早饭。你吃了吗？”

姜明艳笑着摇摇头：“我也还没呢。我请陆哥吃煎饺去！前面那条街上就有一家。”

陆轩说：“我请你。怎么能让你请？”

“陆哥，你给我一个机会吧。”姜明艳认真地说，“我最近拿到一个大订单，也赚了几块钱，请陆哥吃个早饭还是请得起的。你就别跟我抢了。”

陆轩看看她，笑着说：“好事情啊！那我就不客气了！既然义妹发财了，我这个当哥哥的也该沾沾光。”

“和我，本来就不用客气！”姜明艳笑着抓住了他的胳膊，说，“走吧！”

陆轩感觉到了姜明艳的手抓着自己的手臂，似乎非常自然，她步履轻快，脸上带笑。她的手指很细，但颇为有力。

陆轩想，明艳就是把自己当成是哥哥一般，就让她抓着自己的手臂吧。他不想让她觉得他见外，也不想让她觉得他在刻意保持距离。

不过，姜明艳到了小区的主干道上，也就松开了手，和陆轩并肩往外走。

两人一同来到街边的煎饺小店。店面不大，门脸也不起眼，但生意很好，门口排着队。

店里坐满了人，有的在吃煎饺，有的在等位，有的在打包。老板娘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圆脸，皮肤白皙，笑起来很和善，一边煎饺子一边和客人聊天，手脚麻利，动作娴熟。

他们俩每人要了一份煎饺、一个龙井茶叶蛋，姜明艳又要了一份甜豆浆，陆轩要了一份葱花豆腐脑，两人在门口刚空出来的位置上坐下，吃了起来。

这煎饺做的皮薄、馅料足，口感确实不错。煎饺的底部煎得金黄酥脆，咬一口，“咔嚓”一声，里面的汤汁溢出来，鲜香四溢。馅是猪肉加韭菜的，肥瘦相间，咸淡适中，不腻不柴。

陆轩沾着醋和辣椒酱，一口气吃了五个，才喝了一口豆腐脑，说：“好吃！”

姜明艳笑着：“那再给你加一盘？反正今天我请客，你别客气。”

陆轩忙摇手说：“那不用、不用。吃个嘴馋，下次才会还想来吃。不然，下次就不想来了。好东西要留个念想，不能一次吃腻了。”

姜明艳听了，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了一些，低下头，用筷子拨弄着盘子里剩下的煎饺，沉默片刻。然后，她抬头看着陆轩，脸上微露为难之色：“陆哥，下次我可能不能陪你在这里吃煎饺了。”

陆轩微微一惊，筷子停在半空中：“你要搬住处了？”

姜明艳点头：“是啊。以前，因为念念在，我帮飞虹姐带带念念，便一起住在这里。三室一厅，有念念的房间，有我的房间，有飞虹姐的房间，大家住得都舒服。如今念念去中海了，我和飞虹姐住那个房子就有点嫌大了。而且，我们现在公司的业务多起来，这次国内家电的一个大品牌布局了电商，看到我们做的线上店铺很不错，这次主动和我们联系，把这个百万元的订单交给我们做。”

陆轩实在为她高兴，端起豆腐脑朝她举了举：“恭喜恭喜！这说明你们公司的实力得到了认可，以后会越做越大。”

姜明艳笑着点头，继续说道：“我们线下的办公场所也扩大了，以后工作也会更忙。我打算去公司附近租一个小房子，每天走路可以上下班，节省时间。”

陆轩一听，先是一喜：“你能接到大单子，我真替你高兴。”但随即，他的语气低沉下来，“不过，你要从这里搬离了……”

“我一开始也很舍不得。”姜明艳有些感慨地道，“在这里住了那么久，和飞虹姐有了感情，和念念也有了感情。每天下班回来，念念都会跑过来喊‘明艳阿姨’，拉着我和她一起玩……那些日子，回想起来都觉得很温暖。”

她顿了顿，又说，“但是，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陆哥，你和飞虹姐也散了。飞虹姐又把念念送去了中海。我也没有理由再和飞虹姐租在一起了。其实，她现在是市建设局局长，单位距离这里也很有一段路，以后她可以直接租在市中心或者直接买一个房子，这样距离单位也就近很多。”

陆轩点头，却颇有些怅然：“你说的也是。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这是实话。人跟人之间，缘分到了，就在一起；缘分尽了，就分开。强求不来。”

他顿了顿，又道，“等你租了新房子，我替你搬家！”

姜明艳笑着说：“陆哥，你别忘了，我现在公司是有员工的，要是我搬家，呼一声就是了。”

陆轩道：“那我到时候请你吃饭吧。这个总可以吧？”

姜明艳笑着点头：“这倒是可以有！”

吃过早饭，从煎饺店出来，阳光已经洒满了整条街。街道两旁的店铺陆续开门，行人也多了起来，有的买菜，有的匆匆赶路。城市的脉搏在跳动，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

陆轩问道：“你现在去公司吗？我打车送你？”

姜明艳道：“陆哥，你管自己就好。现在还早，我要回屋子去整理整理。有些东西要打包，有些不用的要扔掉……”

可见，姜明艳是要去忙搬家的事情。陆轩道：“也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打电话给我。别跟我客气。”

姜明艳笑笑：“那我肯定会的。你是我的陆哥，不找你找谁？”

这时候一辆出租车正好开过来，挡风玻璃后面亮着空车的绿灯。姜明艳伸手拦了车，还帮助拉开了后车门。

陆轩就朝她挥手：“那我走了。”

姜明艳也挥手：“陆哥，慢走。”

陆轩道：“到省政府。”

司机不由朝身后的陆轩看了看，启动了车子。他的目光在陆轩身上停留了一瞬，带着几分好奇，也有几分探究。

陆轩从后视镜中看到姜明艳一直站在路边，晨风吹动她的头发，衣角在风中轻轻翻动。她的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有些单薄，像一棵刚刚发芽的小树。

一直在临江这座城市打拼的明艳，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如今她的事业总算有了很不错的起色！

直到车子拐弯，他看不到她了。

陆轩心里微微一叹。

今天一早，似乎一直在道别。先是他送念念，如今又是明艳送自己，伤感的心情不知不觉浸染自己的整颗心，像水渗进沙子，无声无息，但无处不在。

“年轻人，你是去省政府上班，还是去省政府办事？”司机忽然开口问道。

司机是个四五十岁的大叔，圆脸，皮肤黝黑，他不时从后视镜里瞥陆轩一眼。

陆轩不知道司机为什么这么问，但他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就说：“去办事呢。”

“哦，去办事啊？”司机像是松了一口气，又从后视镜中看了一眼陆轩，遗憾地道，“要是你在省政府上班，那就好了！这点年纪，能在省政府上班，一定前途无量，以后混个市长、副市长都有可能啊！不过，去那里办事的话，那……”

陆轩笑着说：“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对吧？”

司机笑笑，点头：“对啊，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去办事的，办完就走了嘛！”

陆轩也不和司机多说。他的目光投向窗外，看着街道两旁的建筑飞速后退，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情。

如今，念念到哪里了？距离中海还有多远？她的心情怎么样？

这些念头，像虫子一样，在他的脑子里爬来爬去，怎么都赶不走。

然后，陆轩又告诉自己，这件事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再多想也没有用。他什么都改变不了，什么都做不了。

接下来，他到省政府工作，要做的事情还很多，必须集中精力去应对。省里的工作比市里更复杂，牵涉面更广，需要协调的关系更多。他不能分心，不能因为自己的情绪影响了工作。

所以，关于念念的事情，自己还是要放在一边，不能多想。以后，找机会多去看看她。这是他对念念的承诺，也是必须去做的事。

如今，还是集中精力在工作上吧。

二十来分钟，车子到了省政府大门口。灰色的门楼在晨光中巍然矗立，门口的武警战士身姿挺拔，站在两侧。

陆轩说：“师傅，我就在这里下车。”

司机说：“二十五。”

陆轩付了钱下车。

这时候，邱晔萍也正好到了门口。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里面是深色的连衣裙，秀发在晨风中轻轻飘动。她还不是办公厅的领导，上下班没有专车接送。此时看到陆轩，她就招呼道：“陆秘书长，早啊！”

陆轩转头一看：“邱处长早，今天来得挺早！”

邱晔萍笑着道：“咱们进去。”

“好，”陆轩就和邱晔萍一同往里走。两人并肩而行，步子不快不慢，刚好能说几句话。

这时候，出租车司机看着陆轩的背影，喃喃道：“是省政府的？还是什么秘书长？我问他，他却说自己来办事的！是骗我吗？哦，应该是低调！这么年轻，还这么低调？要是换做其他人，恐怕早就把牛皮吹上天了，说自己在省政府怎么怎么了不起！他却说自己是来办事的！这样的人，以后说不定真的能当市长、当市委书记呢！”

陆轩到办公室放下包就去了刘省长的办公室。

毕竟刘省长新搬来，办公室里也许还有什么不周到的情况。

刘省长果然已经在办公室了。

他没有说任何关于办公条件的问题，而是道：“陆轩，你去看看，甘主任到了没有？到了，就让他过来一趟。”

陆轩道：“好，我这就去看看！”

甘晓平的办公室在走廊的另一头，陆轩走过去，看到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倒水的声音。

陆轩探头一看，甘主任也已经在了，正在给自己泡茶。嘴里还在哼着什么曲子，调子很慢，还挺悠闲的。

陆轩就在门上敲了两下：“甘主任，刘省长想要让你过去一下。”

甘晓平愣了下，手中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没有马上回答陆轩，又开始继续倒水，直到将茶泡好，才说了一句：“好，我知道了。”

随后，他将茶壶端到桌上，不紧不慢地出来，带上门，和陆轩一同来到刘葆亚办公室。他的步子很慢，有条不紊。

“刘市长，甘主任来了。”

“好，让甘主任进来，你去忙吧。”

陆轩退了出来，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剩下刘葆亚和甘晓平。

刘葆亚开门见山：“甘主任啊，我找你来，是为了陆轩的事情。”

甘晓平坐在刘葆亚对面，解释道：“刘省长，陆轩的办公室我们在想办法了。不会让他一直在邱晔萍那里过渡的，毕竟一男一女确实也有点不方便！”

“这个事，倒也不着急，”刘葆亚道，“过渡一段时间也就过渡一段时间。我要说的是，陆轩同志在临江市是市政府副秘书长，是副厅级。如今到了省政府办公厅工作，你看看如何帮他做好调动工作？”

甘晓平一怔，眉头微微皱起：“刘省长，陆轩同志的关系也要调过来吗？”

刘葆亚语气中多了几分不容置疑：“那是自然。我在临江市已经没有办公室了，我就在省政府办公，陆轩自然也过来”

“可是，临江是副省级城市，市政府副秘书长就是副厅了。副厅级，到我们省政府办公厅也是要进班子的，”甘晓平为难地道，“我们省政府办公厅领导班子职数紧张，恐怕现在是没有办法调过来啊。而且，涉及副厅这样的省管干部，需要省委组织部来操作。您也知道，最近省委书记空缺，省委组织部应该不会动干部。”

刘葆亚点头：“情况我了解了，这事情你放在心上。等下次可以调整干部的时候，将陆轩的事情放在前面考虑。”

甘晓平心中其实不以为然，但还是道：“是。”

他想，这事找时间要向王省长报告。王省长对刘葆亚的态度，他心里清楚。王省长不希望刘葆亚来省政府办公，更不希望他的秘书也跟着来。陆轩这个人的关系能不过来，就不让他过来！

刘葆亚说：“那就这样吧。你先去忙好了。”

甘晓平站起身来，微微欠了欠身，转身走出了刘葆亚办公室。他的步子比来时快了一些，像是在赶着去做什么重要的事。

陆轩一直等在外面，将甘晓平送走之后，刚回到自己办公室，手机就响了。

他低头一看，是省委常委、纪委书记高雷磊。

高雷磊和陆轩联系，不通过秘书，直接给陆轩打电话。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也是他们之间的信任。

陆轩忙接了起来：“高书记，您好！”

电话那头，高雷磊道：“陆轩，今天上午十点半我有空，你问问刘省长，有没有空过来？”

昨天，陆轩给高雷磊发了短信，问他什么时候有空，刘省长想去拜访他。高雷磊昨天回复，等明天给回音。

果然一大早就打电话过来了。陆轩说：“我这就去问刘省长，等会给您回复。”

放下电话，邱晔萍在另一张办公桌上问道：“高书记直接给你打电话？”她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惊讶。

陆轩点头说：“是啊，刚才是高书记的电话。”

“高书记平时很严肃的，”邱晔萍语气中多了几分敬畏，“我是不敢直接给他打电话的，都通过他秘书。”

“他是我师兄，所以对我可能宽容一些。”这一点，邱晔萍应该也是知道的，陆轩道，“要是下次温省长要约高书记，我也可以直接和他联系。”

邱晔萍眼睛一亮：“那就先谢了。你赶紧去向刘省长报告吧！”

“好，”陆轩转身去了刘葆亚办公室，报告了高书记来电的事情。

刘葆亚没有多考虑，就道：“那我们到时候过去。”

陆轩道：“我去给高书记反馈。”

刘葆亚说：“还是我亲自给高书记打电话反馈一下吧。”

到了十点十五，陆轩陪同刘葆亚从省政府的主楼下去，步行到了后面省纪委的办公楼。

两栋楼之间隔着一个花园，花园里种着几棵桂花树，还有一些不知名的花草。初春的花园，还没有完全苏醒，有些枝条上，没有绿叶，更没有花朵。

省纪委的办公楼是独栋，不高，但很有年代感。

高雷磊已经在等他们了，和刘葆亚、陆轩握手。

“刘省长，欢迎欢迎。”高雷磊道，“已经搬过来办公了？”

刘葆亚点头，语气中多了几分感慨：“是的，昨天搬来的，才安顿下来，我就想来高书记这里一趟。有些事，想跟高书记汇报一下。”

高雷磊道：“好啊！我知道你现在身兼两职，肯定很忙。这次来，应该也是有事吧？”

刘葆亚点头说：“高书记也很忙，那我直接说事了。高书记，最近能否安排我和原临江市委副书记严良刚见一面？”

高雷磊有点意外：“和严良刚？”

省纪委对原临江市委副书记严良刚采取措施也有一段时间了！

在严良刚之前，省纪委和临江市纪委联合办案，查处了邓长风和周立潮，这两人知道严良刚也被查处之后不久，心理防线逐渐崩溃，已经交代了许多问题。

然而，严良刚自从进来之后，牙关一直咬得很紧，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高雷磊、刘葆亚、陆轩也都知道，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严良刚寄希望于桐光辉能把他捞出去！

毕竟，在桐光辉后面，还有王省长、戚首长等人。

严良刚还认为，刘葆亚在临江可能待不长了！

只要刘葆亚一走，他就有希望出去！

然而，如今刘葆亚却留了下来，而且还担任了副省长。

这个消息，恐怕对严良刚会是一个打击！

这个消息，也必须让严良刚知道，这对办案大有好处。

想到这一层，高雷磊没有多问，就道：“没问题，我来安排！你什么时候方便去见他？”

刘葆亚道：“现在就可以。”

高雷磊点了下头：“我问一问汪军同志。”

说着，高雷磊拿起电话，给省纪委副书记、省委巡视组长汪军打了个电话，放下电话道：“刘省长，我让汪军同志陪你们去。”

“好。”刘葆亚又道，“高书记，临江市要想实现新的跨越发展，严查贪腐和制度建设需要齐头并进。在这个过程中，需要高书记的大力支持！”

高雷磊点头说：“刘省长，这次你没有调走，还担任了副省长，这是临江市深入开展反腐败斗争很好的时机，我们省纪委是不会错过这个好时机的！”

刘葆亚站起身来，高雷磊也站起来，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严良刚被采取措施的地方是省纪委办案点。

汪军副书记陪同刘葆亚、陆轩一同来到了办案点。

办案点山墙上的爬山虎在冬季刚过的春天还是一根根灰色的藤曼，并没有长出绿叶，显得有些萧索。

案件管理室主任、办案中心主任已经等在门口，看到刘葆亚、汪军下车，马上迎了上来，称呼“省长”“书记”，热情握手。

临江市纪委的办案点，陆轩是去过的，省纪委的办案点却是头一次来。

显然，省纪委办案点的规模更大，气氛也更为严整。

一行人往里走，汪军问道：“严良刚在哪里？”

办案中心主任回答：“汪书记，已经在谈话室等了。”

汪军又问：“和他说过，刘省长要来吗？”

办案中心主任马上回答：“汪书记，按照您的要求，没有向他透露任何这方面的消息。”

汪军满意地点头：“好。”

到了7号谈话室门口，办案中心主任道：“汪书记，就这里，请。”

汪军道：“我和陆轩陪同刘省长进去就可以了，你们其他人留在外面好了。”

“是。”办案中心主任答应着，又补充了一句，“汪书记，按照规定，凡是和审查对象谈话，都是要录音录像的，所以……”

陆轩知道，他这句话是说给刘葆亚听的。

刘葆亚当即说：“没问题，按照规定来。”

办案中心主任立刻点头：“是，谢谢刘省长理解。”

工作人员已经把谈话室的门打开，汪军走在前面，刘葆亚走在当中，陆轩走在最后。

一个人正坐在小桌子的里面。他起初还是迷茫的，因为他今天被通知有人要和他谈话，他问是谁，却没有人告诉他。

其实这段时间以来，他一直闭口不言，办案人员找他谈话的频率在减少。

今天又突然通知他谈话，难道又新掌握了他的什么线索？不过，他已经打定主意，反正不管他们问什么，他就给他们一招：闭口不说装哑巴！

然而，当他这会儿抬头的时候却发现，看到的并非是办案人员，而是汪军。

严良刚微微一愣，随后他看到了汪军身后的人竟然是刘葆亚，他更是一震。

接着在刘葆亚的身后，他还看到了陆轩。他的眼中流露出一丝不屑，这个人来干什么？！

与此同时，刘葆亚和陆轩也看到了严良刚。

两人的惊讶不小，这么一段时间不见，严良刚的头发大部分已经花白。

脸上的皮肤也黯淡下去，缺少了以往的光泽，给人的感觉，似乎足足老了十岁有余！

一个人被纪委带走，往日的光环不再，曾经的意气风发、不可一世，如今都变成了苍白无力！

在小桌子的这一边，放着三把椅子。

汪军道：“刘省长，请坐。”

刘葆亚点头：“好。你也坐。”

三人坐了下来。

然而，严良刚的心里却是惊涛骇浪，汪军称呼的一声“刘省长”他是听在耳中的！

刘葆亚，怎么变成了“刘省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