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被带到这里，是要让他们亲自上门，劝降里面还在负隅顽抗的同伙。

扯着嗓子喊了起来：“老赵！老钱！别撑了！是我，大刘！我们全他妈被抓了！外面全是警察，警车围了一圈，你们插翅难飞！赶紧出来吧！”

“大家别撑了！我们全他妈被抓了！外面全是警察，警车围了一圈，你们插翅难飞！赶紧出来吧！”

“是啊，我们出任务的人，除了我们几个，其他的全在局子里蹲着呢！人家把咱们的老底都摸清了，连大家有几把家伙都知道了！再不出来，等会儿他们一冲进来，可就不是铐走这么简单了！”

“你们现在出来，最多就是个‘非法持枪’，判两年还能出来。你们要是扛着，等会还火并上了，后果可就严重了！警方的枪比你们多多少啊？又先进多少啊？枪是不长眼睛的，等会把自己的命也丢了，那就太不划算了！”

……

在这些人深入浅出的思想工作下，铁门后面的动静明显大了起来，有人在门后低声争执，似乎有人说“出去吧”，也有人说“再等等”。

外面的警笛一直没停，扩音喇叭里又开始播放劝降通告，声音一遍比一遍紧。

终于，铁门发出一声沉重的响动。

门开了一条缝，然后慢慢拉开，里面的人举着双手走了出来。一个，两个，三个……一共六个人，都是安保公司的留守人员，双手抱在脑后，低着头，一个接一个地走到了院子里。

干警们迅速上前，将他们按倒在地，一一上铐。

就在这时候，院子深处忽然传来一阵引擎的轰鸣声。

那声音由低到高，越来越响，像是一头发怒的猛兽。

紧接着，一辆黑色的悍马从办公楼侧面的通道里冲了出来，车头灯刺目地亮着，直接把两名站在通道口的干警逼得闪身躲开。

“拦住它！”有人大喊。

但悍马的速度太快了。

它撞开院子侧面的一道铁栅栏，铁条像面条一样被扭弯，然后它冲上了外面的马路。

门口停着的两辆警车横在那里，但悍马的车头又高又重，直接撞开了其中一辆的车尾，另一辆被擦得横移了半米。

悍马几乎没有任何减速，车尾灯在夜色里拉出一道暗红色的光，朝着大路直奔而去。

“成功了！逃出来了！”安保公司老总双手拍打着方向盘，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还得是我的悍马！”

他早就留好了后路。

这辆悍马是他花了重金改装的，玻璃换成了防弹的，车身加了钢板，连轮胎都是防爆的。

他一直在车里备着一个旅行包，里面装着几本不同名字的护照和一张蒙古国的长期签证。

他的计划很简单：只要冲出包围圈，就一路往西北开，穿过草原，从边境出境。

他在蒙古有房子，地下室堆着不少黄金，够他在那边重新站稳脚跟。等风头过了，换个身份，还能再回来。

他一脚踩下油门，悍马在大街上疾驰。前面的红绿灯亮着红灯，他看也不看，直接冲了过去。

然而，让他完全没有想到的是，就在他冲过路口的瞬间，从左右两边，忽然冲出来两个庞然大物——两辆重型工程车，车头又高又重，来势凶猛。

他瞥了一眼，瞳孔猛地一缩——那两辆车，正是他之前派去撞击陆轩的那两辆！车身上还留着那天撞上警车之后的刮痕。

他本能地踩下油门，想让悍马再窜出去，躲开这场无妄之灾。

可悍马的油门已经踩到了底，从公司里冲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是满油门，此刻再也踩不到更深的地方。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两辆工程车从左右两侧同时撞上来。

“砰——！”

一声巨响，像是两座山同时合拢。

饶是悍马皮糙肉厚、玻璃防弹，也架不住两辆满载工程车的左右夹击。

车身瞬间被挤压变形，玻璃虽然没碎，但车顶被压得塌了下去，车门向内凹陷，整辆车被夹在中间，变成了一块名副其实的“肉夹馍”。

悍马的车头还在徒劳地轰鸣着，车轮空转了几圈，最终也停了下来。

安保公司老总被夹在变形的驾驶座里，头破血流，肋骨和腿骨都断了，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哀嚎。

他动弹不得，只能透过那面没有碎裂的防弹玻璃，看着外面冲上来的干警。

干警们围住变形的悍马，用破拆工具撬开车门，将他从里面拖了出来，给他上了手铐。他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嘴里含含糊糊地喊着“疼……”，声音嘶哑。

他本想用这种方式对付陆轩，没想到最后却是自食其果！

干警们将他抬上救护车，关上车门。

救护车的顶灯在夜色里缓缓旋转，向着最近的医院驶去。而“保你平安”安保公司的院子里，最后一批留守人员也被押上了警车。

整个大院被贴上了封条，门口那块“保你平安”的铜字招牌在警灯的闪烁中，显得格外刺眼。

至此，戚江宁布下的所有行动力量，全部被缉拿归案。

这场本想在押送途中“解决掉”桐光辉和朱从善的行动，以彻底失败告终。

在四合院里，自从安保公司经理的电话中断之后，戚江宁、戚威赟和王秘书都坐立难安。

这说明，这支戚江宁花了大价钱建立起来的私人力量就这么被绞杀了。

王秘书也不敢再给那个安保公司经理去电话，他只希望那个安保公司经理能够顺利出逃，他的通话记录不会被发现！

戚江宁在这个四合院里有点呆不住了，对戚威赟说：“我们回家吧。”

然而，戚威赟说：“爸爸，我看还是在这里安全。如今桐光辉、朱从善和安保公司的人都被抓了，就怕今天晚上，有人去我们家里找您啊！”

戚江宁却继续朝四合院的门口走去：“他们还奈何不了我！不然，你以为，呆在这里他们就找不到我了吗？！回去吧！”

戚威赟和王秘书长也只好遵命陪同，一起出去。

女老板有点懵了，不是刚才还说要把自己的四合院包到明天早上吗？怎么就走了？！

女老板跟上去，问道：“领导，你们回家了吗？”

戚威赟说：“回去了，不包了。就这样吧！”

女老板吐吐舌头，却也不敢多说：“好，各位领导慢走，下次再来！”

事实上，她并不知道，这些“领导”中的有些人下次是来不了的。

戚江宁和戚威赟父子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院子里的灯还亮着几盏，是看护留的夜灯，昏黄的光落在青砖地面上，安安静静的。

四合院里一切如常，该关的门都关着，该锁的窗都锁着，没有任何异常的痕迹。家里人也都已经休息了。

戚江宁在堂屋里站了一会儿，没有急着去洗漱。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指针已经过了两点。他转过头，对戚威赟说了一句：“去睡吧。明天该干什么还干什么。”

戚威赟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好”，回自己房间洗漱去了。

在床上躺下来，戚威赟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反复想着父亲在院子里说的那句话“他们还奈何不了我。”

这句话父亲说得很有底气，可底气是从哪里来的呢？

戚威赟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想：凭借父亲的位置和影响，华京纪委恐怕真的不敢轻易动他吧？俗话说“刑不上大夫”，自己父亲是不是“大夫”先不说，但既然父亲如此有把握，自己应该不用太担心吧？

理智这么告诉自己，可他的心神却始终安定不下来。

王秘书把戚江宁和戚威赟父子送到家之后，让驾驶员又送了自己一程。

他到家的时候，天还没有亮。他轻手轻脚地开了门，没有开大灯，只借着玄关那盏小夜灯的光换了鞋。

妻子和女儿都已经睡熟了，卧室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他站在客厅里，没有立刻进卧室，而是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他感觉到自己的后背还是潮的，衬衫贴在皮肤上，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黏腻。

他是惶惶不得终日啊。

尽管戚首长之前说“他们还奈何不了我”，这句话说得很硬，像是一颗定心丸。

可“他们”奈何不了戚首长，是否也奈何不了他王秘书呢？

几乎所有重要的电话，戚江宁都是让他去打的。

从最早和姚天禧的联络，然后是和窦玉鸣之间的传话，再到今天给王平安那通“解决掉”的指令……每一通电话，经手的人都是他。

华京纪委真要查起来，就算拿戚首长没有办法，但会不会拿他当替罪羊呢？

他不过是一个秘书，戚首长可以安然无恙，可他说不准就是第一个被推出去的人。

这么一想，他后半夜就彻底没了睡意。

似乎到了四五点钟的时候，身体终于撑不住了，意识开始模糊，像是滑进了一层浅而薄的睡眠里。

可就在这时候，街上传来了警笛声，在寂静的凌晨里格外刺耳。

王秘书几乎是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他的心脏在那一瞬间跳到了嗓子眼，整个人出了一身冷汗。他披上衣服冲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往外看，楼下的街道上并没有警车。警笛声还在，但已经越来越远，像是从附近的某条主路上经过，并不是冲着他的方向来的。

他扶着窗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感觉到自己的腿都有些发软。

警车应该是有别的事情，不是来抓他的。他慢慢走回沙发旁，坐了下来，双手还在微微发抖。

这时候，卧室的门开了。妻子披着一件外套走出来，头发有些乱，脸上还带着睡意。

她看到王秘书坐在沙发上，脸色发白，就走了过来，压低声音问：“你怎么了？做噩梦了？”

王秘书张了张嘴，没有立刻回答。妻子在他旁边坐下来，又问了一句：“昨天晚上你回来得那么晚，一早上又惊醒。单位出什么事了？是不是领导那边有什么麻烦？”

女人的直觉总是很准的。王秘书心里一跳，面上却尽力撑住，摇了摇头：“没事。这两天领导的事情特别多，我得早点去单位。”

妻子看着他，似乎不太相信，但也没有追问。她起身说：“那我给你做早饭。”

“不用了，我到单位吃。”王秘书站起身来，整了整衣领，“还早，你再睡一会儿。”

妻子本来也还困着，听他这么说，便点了点头：“那我再去睡会儿。晚点起来给女儿做早饭。”

“去吧。”

王秘书轻手轻脚地洗漱了一下，换了衣服，出了门。

楼道里安安静静的，他下了楼，在小区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

车子上了主路，熟悉的京城街道，一切都显得宁静而清冽，像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清晨。

可他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却像一重浓重的雾气，怎么也散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