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长风听闻贷款的事情竟然已经解决,心中大为震惊。这和他的预想完全是相反的方向,他原本以为唐山河贷不到款子了,没想到唐山河竟然在短短时间内就搞定了贷款。正当他还在消化这个消息,站在一旁的周立潮忍不住开口问道:“怎么会是工商银行?陆轩昨天明明说的是商业银行啊!”他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疑惑和不悦。
唐山河听到周立潮的话,在电话那头惊讶地问:“周区长,陆轩昨天跟你说的是‘商业银行’?”周立潮语气十分肯定:“是啊,他说的是商业银行省分行!”唐山河闻言,语带笑意,替陆轩说话:“哎呀,商业银行和工商银行,名字确实容易搞混,陆轩可能是口误了。你也别怪他,毕竟这两家银行的名字听起来确实很像。”
怪他?那么简单?周立潮是恨他,恨不得弄死他!因为陆轩将“工商银行”说成了“商业银行”,这件事已经完全搞大了!
首先,他对干永元说的是“商业银行”,干永元对他老领导说的也是“商业银行”,老领导去质问的也是“商业银行”,行长和班子成员自我排查的也是“商业银行”,最后却说不是“商业银行”,而是“工商银行”,这不全白折腾了吗?这个乌龙闹得有多大啊!
其次,乌龙闹了也就闹了,可是唐山河却和工商银行省分行签了合同,并且贷款马上要到位了!这等于说,唐山河的危机化解了,5号地块征用还是不能推进!这事情,怎么跟干永元解释,怎么对老领导交代!这就足够让邓长风、周立潮头疼了!
就在这时,唐山河在电话那头,语气轻快地发出邀请:“邓书记,我这里正忙着,等我们回来之后再详聊。今天可是个喜庆的日子,要不,晚上我请客,咱们一起喝一杯,庆祝一下?”邓长风心里正烦躁,这杯酒怎么喝得下去?他勉强压下心中的不快,淡淡回应道:“不好意思啊,唐区长,我今晚已经有安排了,改天吧。”唐山河也不强求,随口说道:“那好,改天再约。周区长也一样,我先忙了,回头再聊!”邓长风只能勉强应道:“好,再联系吧。”他连一句祝贺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电话刚一挂断,周立潮皱眉,怀疑地道:“邓书记,你说陆轩这家伙到底是口误,还是故意说错?”邓长风深吸一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冷意,缓缓说道:“立潮啊,我现在明白了,唐山河可不是简单人物啊。他这是跟我们玩了一出‘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把戏啊,我们恐怕是中了他的计啊!”
周立潮听了,心中半信半疑:“是吗?你觉得这是唐山河的计策?”邓长风冷笑一声,说道:“不然你以为陆轩一个小小的镇党委委员,能有这样的心机和胆量来糊弄我们?他背后肯定有人指使。”
周立潮仔细一想,觉得邓长风说得有道理,点头道:“邓书记,您说得对。陆轩这种层次的人,怎么可能有这样的聪明才智,敢把我们当猴耍?”
邓长风闻言,忍不住白了周立潮一眼。周立潮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有些不妥,脸色微微一变。他心中暗想,当猴耍?这话说得可不太合适,这不等于承认自己是猴,陆轩是耍猴人?他赶紧闭了嘴,不再多言。
两人沉默了片刻,邓长风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天空,心中思绪万千。他知道,这次的事情已经不仅仅是贷款的问题,而是唐山河在背后精心策划的一场博弈。而他和周立潮显然已经落了下风,接下来恐怕要步步惊心了,最后鹿死谁手还真的不好说!
邓长风的思绪乱如麻,事情的发展超出了他的预期,原本以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没想到却在最关键的时刻出了岔子。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但心中的烦躁还是挥之不去:“周区长,你觉得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周立潮努着嘴,沉默片刻,说:“邓书记,我认为,不管怎么样,还是要告知干书记,让他向老领导报告,或许还有可能阻止工行放款!”
邓长风听了,眉头紧锁,心中更加沉重,叹了口气:“这事情闹了这么大乌龙,我都不好意思让老领导知道了。”
周立潮看出了邓长风的犹豫,劝道:“邓书记,丑媳妇总要见公婆。这个事情,干书记和老领导早晚都是要知道的。与其被动,不如主动,说不定还能争取到一些转机。”
邓长风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无奈地说道:“那好吧,这个电话我来打。”
说完,邓长风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干永元的号码:“干书记,关于哪个银行给江北区贷款的事情,我们刚刚得到消息,答应放款的不是‘商业银行’,而是‘工商银行’。”
“什么?!”干永元的声音瞬间提高了一个八度,显然被这个消息震惊了。他几乎是吼了出来:“这是怎么搞的?又变成了‘工商银行’?!周立潮连‘商业银行’和‘工商银行’都分不清了?周立潮这个常务副区长是怎么当的?这么低级的错误都能犯!”
邓长风被干永元的怒火震得一时语塞,但他很快调整了情绪,解释道:“干书记,这事情可能不是我们想象得那么简单。我们怀疑,这可能是唐山河故意放出的错误消息,目的就是为了迷惑我们,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现在最重要的是,如果请老领导出面,是否还能阻止工商银行的放款?”
干永元听了,沉默了一会,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和不满:“邓书记,你这不是让我为难吗?之前我已经向老领导汇报过一次了,现在又让我去说,老领导肯定要发火啊!你们这是让我去触霉头啊!”
邓长风知道干永元的顾虑,但他也明白,现在不是顾及面子的时候。他沉声说道:“干书记,如果工商银行真的暗中给唐山河放款,那岂不是对老领导明着一套、暗里又是一套?我们也是不希望老领导被忽悠啊。”
干永元听了,静了几秒,才说:“好吧,我再去打扰老领导一次。不过,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老领导肯定发火,也会责备你们!”
干永元拨通了老领导的电话,语气恭敬:“主席,有个紧急情况还需要向您汇报一下。”
老领导的声音显出一丝不悦:“又出什么事了?”
干永元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主席,关于江北区贷款的事情,我们刚刚得到消息,答应放款的不是‘商业银行’,而是‘工商银行’。我们怀疑,这可能是唐山河故意放出的错误消息,目的就是为了迷惑我们。”
老领导听了,果然大为光火:“周立潮是怎么办事的?!连‘商业银行’和‘工商银行’都分不清?这种低级错误也能犯?!”
干永元忙解释:“主席,我们怀疑,唐山河故意让下面的人把‘工商银行’说成是‘商业银行’,目的就是为了搞乱我们的计划。”
老领导冷哼一声:“唐山河有这么狡猾?”
干永元说:“主席,唐山河比我们想象得要狡猾啊。他这次显然是早有预谋,我们一时不察,才着了他的道儿。”
老领导道:“这么说,这个人不简单啊,还藏得挺深!”
“绝对是。”干永元肯定地说,又问,“主席,工商银行,你让人打过招呼吗?”老领导说:“我自然是让人打过招呼的。但是,这个工行是国有四大行之首,属于华京财政部直管,比其他银行都要牛。不过,当时我让人去打招呼,他们的行长顾泉荣,还是相当客气的。说,目前江北区并没向他们工行提出贷款的请求,因而没有这笔业务往来,请我放心。”
干永元道:“主席,我就是担心这个顾行长,对您阳奉阴违,您却还以为他尊敬您!”老领导一听,不高兴了:“对我阳奉阴违,他敢吗?好了,你也不用多说,这个事,我再去问一问!”干永元道:“实在是麻烦老领导了!玉树虫草拿到了吗?”老领导说:“嗯,已经开始泡水喝了,还不错!”干永元道:“主席先喝着,觉着好,我以后定期让人送来。”老领导说:“我先喝一段时间再说吧!”
挂断电话后,老领导并没有直接联系工行的顾泉荣。虽然他也认识顾泉荣,但他还是决定通过中间人去了解情况。很快,中间人传来了消息:工行省分行已经和江北区签订了合同,马上就要放款。
中间人问:“顾行长,当初不是说好不给江北区贷款吗?怎么现在又变卦了?”顾泉荣回答:“当初你来打招呼的时候,江北区确实没有联系我们,所以我说不会贷款给江北区。但后来听说开发银行不再给江北区贷款,农行等银行也不和江北区合作。工行一调查,发现江北区目前正在推进城市东扩,正是需要用钱的时候。作为国有大行,工行向来以服务地方为重要职责,这个时候肯定要伸出援手啊。再说了,工行非常看好江北区的发展,偿还本息肯定没有问题,长期合作对工行发展有利。工行是商业银行,是需要利润和效益的,以事业和大局为重,这样的业务也必须做啊!”
中间人听了,有些无奈:“是否还有可能停止业务?这可是老领导的意思!”
顾泉荣的回答非常坚决:“这不可能。这1.5个亿的资金,工行省分行已经集体研究决定了,这不是玩笑。而且工行办业务,也不会因为地方某位领导的好恶而确定做还是不做。”
中间人碰了一鼻子灰,只能无奈地将情况汇报给了老领导。老领导听后,脸色阴沉,显然对顾泉荣的态度非常不满。但他也明白,工行作为国有大行,确实有自己的一套行事准则,不是他一句话就能左右的。
唐山河的狡猾和工行的强势,让这场博弈变得更加复杂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