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领导与工商银行顾泉荣之间的关系并不算密切,也就是点头之交。
如今顾泉荣的态度如此坚决,加上之前工行内部已经通过集体研究做出了决定,再想让顾泉荣停止放款,几乎是不可能的。除非老领导愿意动用更高层的关系来施压,但这样做是否值得?
之前为了阻止众银行向唐山河贷款,老领导已经动用了不少重要的人脉资源,如果再次动用更高层的关系,不仅得不偿失,还可能引起不必要的关注和议论。毕竟,老领导现在已经从一把手的位置退居到了省政协副职,他的主要目标是为家庭和子女谋取一些利益,而不是把事情闹得满城风雨。因此,很多事情只能在暗处悄悄进行,不宜过于张扬。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老领导最终决定不再动用更高层的关系去干预工行省分行的贷款决策。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一步,再强求也无济于事。况且,要拿下5号地块,并非只有阻止贷款这一条路可走。老领导意识到,与其在这件事上继续纠缠,不如另寻他法。
于是,老领导拨通了干永元的电话:“工行确实已经决定给江北区贷款了,这件事我们已经失去了先机。工行省分行内部已经集体研究并做出了决定,我虽然是省领导,但也不好干涉他们的决策。这件事只能到此为止了。”干永元听后,心中不甘,急切地问道:“主席,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可以阻止贷款了吗?我们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唐山河得逞吧?”
老领导沉吟片刻,缓缓说道:“贷款的事情已经无法挽回,我们不必再在这上面浪费时间了。不过,这件事也给我们提了个醒,以后做事要多留个心眼,不要轻易被人忽悠。”
老领导所说的“忽悠”,显然是指陆轩之前故意将“工商银行”说成“商业银行”,误导了大家的判断。干永元听后,连忙表态:“请主席放心,以后我们一定会更加谨慎,绝不再犯类似的错误!”但他仍然不甘心,追问道,“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5号地块可是我们的目标,总不能就这么放弃吧?”
老领导微微一笑,语气中透出一丝冷峻:“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本来我们想通过贷款的事情让唐山河知难而退,但他似乎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既然如此,那就直接通过领导层面给他施加压力吧!我倒要看看,唐山河这个刚上任不久的区长,能扛得住多少压力?”
干永元一听,顿时眼前一亮,兴奋地说道:“如果能通过领导施压,那自然是最好的办法,也是最直接有效的办法!”老领导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笃定:“放心吧,这件事还有比我们更着急的领导。5号地块迟早会被拿下,你只需等待下一步的通知即可。不过,还有一件事你要注意——从这次被忽悠的情况来看,江北区的干部队伍中还有一些不安分的人,你要让邓长风多加留意,尽快清理掉这些搅屎棍,否则他们以后还会给你们制造麻烦。”
毫无疑问,领导说的这个搅屎棍,就是陆轩!
干永元连连点头,心中已经有了盘算。他知道,老领导虽然退居二线,但依然有着深厚的人脉和影响力。只要老领导愿意出手,事情就还有转机。而接下来,他们要做的就是等待时机,同时清理掉那些可能阻碍他们计划的“搅屎棍”,5号地块的争夺战,他们才有必胜的把握!
干永元自然满口答应。陆轩只是镇党委委员,要是这样的小角色都对付不了,他和邓长风两个区委书记,还当什么当?于是,就对老领导表态:“桥码镇的陆轩,就是一个跳梁小丑,这个人我们一定会解决掉!”老领导说:“这种小事,我就不费心神了,你们自己解决吧!”干永元马上道:“是,主席!这种小事,就不劳您费心了!”
挂断电话之后,干永元立刻给邓长风打电话,那时候周立潮还在旁边。
干永元传达了老领导的意思,要想阻止工行省分行借款给江北区政府已经为时晚矣!老领导会另外想办法,让上级领导给唐山河施压,拿下五号地块!邓山河听了之后,说:“老领导,既然有办法,我们也就放心了!”
干永元又说,但老领导还有一个要求,陆轩这个人,必须得处理。这个人,就等于是一个“搅屎棍”,你们调走也好、降职也好,总之要马上让他离开桥码镇,不然老领导这里交代不过去!
邓长风朝周立潮看了眼,目露询问之色。周立潮目光炽热,说:“老领导,果然是目光如炬,一下子就看出了陆轩就是一个搅屎棍!这个人,很麻烦,虽然也没什么大的背景,但很会来事!这样的人,让他早一刻离开桥码镇,的确是最正确的!”干永元在电话那头道:“周区长说得很对,咱们在银行贷款的事情上,已经让老领导别扭了,在处置陆轩这个人上,绝对不能再心慈手软了!”
邓长风考虑了下,今天这事如此被动,和陆轩从中作梗大有关系,而且老领导、干永元、周立潮都强烈要求处置陆轩,自己没有理由不办!
邓长风也就下定了决心,道:“陆轩这个人,思想政治素质大成问题,这样的人不处理,对全区干部队伍都会产生不良影响,我们坚决处理!”干永元笑着道:“那我这边,就等邓书记的处理结果了!”
邓长风说:“这几天就定下来!到时候,马上通报干书记。到时候请干书记向老领导报告。”这时,周立潮又插了一句:“邓书记,我个人认为,干嘉栋同志也该提拔了。嘉栋是归国博士,和其他人完全不一样,该提拔的时候,可不能耽搁!”干永元一听喜道:“还是周区长关心嘉栋啊!”这话的意思,好像邓长风对干嘉栋关心不够一般!
邓长风马上道:“干书记,你放心,嘉栋的事,我一直放在心上。既然嘉栋在咱们江北区,我一定会让嘉栋半年一小步、一年一大步!”干永元听后说:“有邓书记这句话,我就完全放心了!咱们齐心协力,让江南、江北齐开花!”
放下电话之后,邓长风对周立潮说:“周区长,今天安排一个晚饭,咱们和李部长一起商量商量。”周立潮知道,这是要商量陆轩的处置和干嘉栋的提拔问题,就笑道:“没问题,我这就去安排!”
晚饭安排在江北区最豪华的酒店——江北国际大酒店。邓长风、周立潮和李部长三人坐在包厢里,菜肴精致,茅酒溢香,几盅酒、几筷子菜下肚之后,开始言归正传。
邓长风开门见山:“李部长,今天请你来,主要是想商量一下陆轩的处置问题。老领导那边已经发话了,陆轩这个人不能再留在桥码镇,必须尽快处理。你看,怎么安排比较合适?”
李长缨朝邓长风、周立潮看了看,心想,两人既然郑重其事地找自己谈这个事,可见陆轩已经让他们相当不满。陆轩这个人要动,几乎已成定局!李长缨也不待见陆轩,就说:“邓书记、周区长,调整陆轩,我完全同意。现在的问题,就是如何调整和调整到哪个岗位的问题!”
周立潮因为卿飞虹的事情,对陆轩是恨之入骨,一说到此人,情绪波动就比较大,他说:“还能怎么调整?自然是往下调整!免职、降职都可以!”李长缨皱了皱眉,显然是有点为难,他朝周立潮看了一眼,道:“周区长,我很能理解您的心情,今天就我们三人,说实话,我也很不喜欢陆轩这个人!但是,组织上调整领导干部,有一定的规则。陆轩这个人担任镇党委委员这段时间以来,并没有犯什么原则性的错误,相反,有不少工作还可以说是可圈可点,比如分管的宣传工作,有报道上了央视;还有在征地拆迁竞赛中,他所带的组获得了一等奖等等!这些工作实绩摆在那里,突然对他进行免职和降职,没有充分的理由啊!您看呢?”
周立潮愣了下,意识到李长缨说得有道理,自己因为在对待陆轩的问题上动了情绪,所以有些不够理智,对于组织上的用人规则也忽略了。他就道:“李部长,在干部任免上你是专家,我是门外汉。按照陆轩这个人的情况,你认为怎么处理比较妥当?还是你说了算!”
“不、不,我说了不算。邓书记说了才算,我这个组织部长只有建议权。”李长缨客气了一句,转向邓长风道,“邓书记,陆轩这个人,虽然只是镇党委委员,但他在桥码镇已经小有影响,据我们了解,在基层干部中口碑还不错。如果直接免职或者降职,恐怕会引起一些非议,而且他本人恐怕也会极度不满,来部里或者到区委讨说法,甚至会惊动市委组织部。我建议,可以先给他安排一个虚职,比如调到区里的某个闲职部门,表面上看起来是平调,而且调到区里算是上了一个层面。这样一来,既把这个人动了,又让他没有话说!不知邓书记、周区长意下如何?”
周立潮笑笑点头:“还是李部长专业,我完全没有意见!”
邓长风思索片刻,也点头同意:“李部长的这个方案确实比较稳妥,残联、档案局、红十字会等等部门,你看看哪个有空位,就把他塞过去吧。”李长缨道:“目前残联和红十字会有副职空着!”
周立潮立刻道:“我觉得残联最合适陆轩,让他去,可以把他搞残!”邓长风、李长缨相互看看,两人都忍不住哈哈笑起来,李长缨说:“邓书记,那我就按照周区长的意思去操作了?”邓长风说:“好,就这么操作吧。来,这第一个事定下了,我们先喝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