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战友受伤了?”
婦联副主任被他的故事吸引住了,关切地问道。
姚景志道:“他没有受伤,前面还有大约五米远的雷区,排雷时间来不及了,他趴到地上打算滚雷,交代副班长说他如果没有滚出雷区牺牲了,让副班长接着滚。
我当时距他只有十多米,亲眼看着他将身体滚过了雷区,五米的距离响了三颗地雷,把他炸得血肉横飞。
部队撤回营房以后,我又见到了那半包大白兔糖果,想到了我因为半包糖果与工兵班长吵架的事,后悔得恨不能搧自己两个耳光,我一边流着泪一边把剩下的半包糖果全撒在了他睡过的铺上。”
听了纪检委副书记的故事,婦联副主任泪眼婆娑,“听了你讲的故事,才理解你们这些当过兵的人为什么把战友情看得这么重。”
有韦方军带队,调查组在与张家起谈话时没有对他祥诚不尊重的语言。张家起却听出来了派调查组前来的人怀疑周胜利是收了李祥诚的好处后把工程交给了李祥诚的,明白了是有人想整周胜利。
他也是个讲义气的人,想着让打算整周胜利的人吃个苦头,证实了周胜利与李祥诚是结拜兄弟,但也同样证实了李祥诚是自已在部队时的老首长,他的公司到八仙镇承建工程是自己引过来的。针对调查组关于他究竟是推荐人还是起决定作用的人,他的回答是:
“工程是我投的资,让谁来建设当然我有决定权。地方上的指挥部对我引来的承建商的资质、信誉有把关审查权。”
问他知不知道李祥诚与周胜利是把兄弟关系,他的回答与姚景志说的一样:“大队长(指李祥诚)在剪彩之前不知道周市长在太宁市工作,周市长也不知道大队长的公司是八仙景区建设的施工单位,直到剪彩那天他们两人见面后才知道。”
又问:“有人说周市长和李董事长单独出去吃饭,你跟着交钱,是不是真的?”
张家起说:“大队长在部队上对我有救命之恩,我跟着交一顿饭钱也是应该的,周市长说我现在的身份是太宁市的投资商,他是市长,他请客不能让我花钱,让秘书结的账。
大队长说周市长的哥在深州有家电生产公司、服装生产公司,还有房产公司,是个大企业家,当年起步是时周市长给出的主意,现在他们的父母又在京城跟着周市长的爱人一起生活,他哥家承担着周市长一家的花费,也不让我结账。”
有关李祥诚的公司承建景区工程的问题,调查组几个人的观点一致:举报信纯属猜测,但要形成完整的材料还缺乏关键证人李祥诚的证明。
从八仙镇回到市区后,袁春青带着调查组的几个人到王晓臣办公室里汇报,同时请示是否有必要到京城找李祥诚取证。
王晓臣说:“当然有必要,那个张家起下一步还要在太宁市经营他投资的景区,当然不敢得罪太宁市的市长,而且周胜利得没得到好处只有周胜利本人和姓李的董事长知道,别人都是猜测。
你们做好去找李董事长的准备工作,最近三两天之内就出发。京城的人都自以为是大官,春青书记一同去,你们先把他的公司名称、住址和电话号码弄清楚,别去到扑个空。
姓李的材料非常重要,别人的都是旁证材料,只有这个姓李的才是直接证据。你们这次京城之行务必要把证据拿到手,姓李的不配合的话春青书记打电话给我,我让国家公安bu的同志出面把他给拿下。”
他正在谈论他在京城要害部门的关系,桌上的红色电话机振铃了。
他看了看来电显示,拿起话机,“褚书记好,我正在……”
话没说完就被里面低沉的声音打断了:“你放下手头所有的工作以最快的速度到我办公室来。”
王晓臣听完这一句话刚要开口,电话那头就挂断了。
他心中有种不祥的感觉,面上却不动声色,强压着心里的恐慌,用尽量平静的语音对袁春青等人说:“褚书记电话里要我去一趟,可能是哪个部门又惹事了,我得抓紧过去一趟。”
他让秘书丁富强安排车,自己要去省wei一趟。
丁富强问:“用不用我跟着过去?”
王晓臣出门喜欢前呼后拥,到除省eri省政府以外的任何地方都要带着秘书长和秘书,有时还要带着分管的常委和副市长,加上报社、电台、电视台记者,不是两个小车就是他的轿车加上一个中巴车。
他回答道:“你们谁都不用跟,是褚书记打电话要我过去商量事,我也正要过去找褚书记汇报对胜利市长案件调查的事情。”
王晓臣的秘书丁富强是他从外省带过来的,在原单位是正科,临来之前那边在档案上给提了个副处,过来之后王晓臣想着给他提个正处,组织部查了档案后表示他的副处只是临调动之前填上的,即使用不上三年也得一年之后再考虑正处问题。
周胜利的秘书杨兴波提副处已经两年,跟着周胜利服务以后,同时政府办公廳也升至正廳级,他也随之升为正处。
丁富强认为自己现在是太宁市第一大秘,应当是太宁市的秘书当中职务最高的,但市长周胜利的秘书杨兴波却比他高出半格。
市里召开高级别会议,副市级以上领导都带着秘书参会,领导在会场,秘书们在会场外等候领导,闲聊时互相聊起级别、工资,杨兴波均在他之上,让他这个太宁第一大秘很没有面子。
这几天,他时常听到王晓臣在电话上与人交谈“周胜利的检举信”,现在又听到王晓臣说“找褚书记汇报周胜利案件调查”的事情。由“检举信”上升到“案件”,这说明周胜利的市长当不了多久了。
凭心而讲,丁富强对周胜利既无恨也无爱,周胜利的市长能否当长久对他丁富强的利益没有任何影响。他盼着周胜利“出事”的原因无他,就是感到周胜利一旦出事,身为太宁市“第二秘”——这是丁富强在市级领导秘书们中间给排的位——的杨兴波“二秘”也就位置难保。
届时,自己由副处升为正处,这个“一秘”就成为名符其实的“一秘”了。
他正在暗自兴奋,忽然看到了杨兴波从市wei办公室里出来,急忙喊了声:“杨二秘,看见我怎么不理睬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