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开挖的支矿道比缆车仅高出有三十公分,人被从地面甩上去,极大可能会被摔到矿道的顶壁上。
那人被摔得嗷嗷直叫唤,“市长打人了,市长打老百姓了!”
林大牛刚才是第一个提到周胜利老婆的,这时挪到了周胜利面前,说道:“我证明,周市长动手打人。”
如果不是低矮的矿道压得他抬不起头来,他一定会冲到周胜利前面,用他那又高又壮的水牛般的身体向周胜利示威。
周胜利又伸手将林大牛也甩到了缆车上。
他体重有一百多公斤,但在周胜利手里就如同婴孩一般,人躺在装了半车土石的缆车厢里,身子刚好与缆车头一样平,再往上几公分就是矿道石壁。
周胜利两眼含怒,瞪着二人说:“市长打人是不对,但是你们也都听到了,我现在不是市长,是普通人。普通人的家人也不容许诬辱,再听到你们两个嘴里往外喷粪,辱及我的家人,嘴巴给你们烀烂。
我还警告你们,我是不是贪官,我说了不算,你们说了也不算。你们两个我记住了,凡是说我是贪官的,我将到公安局报案,追究诬陷罪。
你们两个给我赔礼道歉我就把你们放下来,不赔礼道歉我继续往上装石头,把你们两个埋在土石下面。”
两个人知道打架远不是人家的对手,光棍不吃眼前亏,均向周胜利赔礼道歉。牛大林先开的口:“周市长大人不计小人过,我牛大林就是个粗人。”
周胜利没见怎么动,一块石子从手里飞出,直击林大牛的膝盖,“别给我耍心眼,你喊周市长我如果答应了,你就可以告我市长打人。”
林大牛膝盖处突然剧痛,不由人地单膝跪下,可怜巴巴地说:“周市长,不,老周,周师傅,我林大牛虽然人浑,但没有那么多的心眼,真不是喊一声市长你答应后我就去告你市长打人,我真不知如何称呼您。”
周胜利用手一指他先扔上缆车的那个人,“你不知错是吧?”
那人被摔得较重,生怕再被扔一次,主动跪下,“周师傅,我真不是有意诬辱您的家人,说话向来嘴上没有把门的。”
周胜利说:“你不认为你那种说法不是诬辱人,那好,干完这一班你回家找你老婆做运动,我们这几个人现场参观好不好?”
这一类的粗话,周胜利小时候经常听到,现在重复起来并不拗口。
周胜利指着二人说道:“我知道的是上给要我停职,以安慰井下矿工亲属的心,没有说我是贪官。我告诉你们,别说我不是贪官,即便是贪官,是劳改人员,只要是人,就有人的尊严,人格也不容许别人践踏。”
他训斥的是缆车上的两人,警告的却是所有在支矿道参加救援的人。
矿道里没有人为二人发生,两人躺在车厢里不停地哀求。
周胜利说:“为了不耽误救援进度,你们两人下来吧。”
得到了许可后,两人狼狈不堪地从缆车厢爬了下来。
此后,一同在井下救援的没有人再喊周胜利是贪官,也没有人对他口出不尊重的语言,还有人主动与他打招呼,在他连续劳动久了劝他休息一会。
周胜利感觉到,人类社会其实与自然界的动物生存规律一样,领地是打出来的,权威也是打出来的。
周胜利接近中午被宣布停职,下午在井下干了半天和整个上半夜,下半夜到井上打了个盹又到了井下。
井下救援队的专业救援人员劝他:“我们专业从事救援的也坚持不了这么长时间,你长期坐办公室的,不能干这么猛,不然会累出毛病。”
周胜利说:“我生长在山区农村家庭,从小就爬山、干农活,再大一点练习武功,身体条件比别人好,不干活反而像是机器生了锈一样,浑身难受。”
他刚干了一会活,小矿道外有人喊:“周师傅有人找。”
周胜利应了一声弓着腰走了出去。
来找他的人是调查组的。
周胜利问他:“是在这里谈还是上去谈?”
那人道:“不是找你谈话,是马主任请你帮个忙。”
周胜利问:“帮什么忙?”
“十六支矿道输送牛奶的管道不通了。”
周胜利说:“不通说明下面不需要牛奶,把那边的口扎死了。”
那人说:“不像是那样,下面老是敲管道,可能是要牛奶了。”
周胜利说:“那个主意是护士杜山花出的,请她给看看。”
“我们找到她了,她说她的本职工作是救死扶伤,输送牛奶的活是周市长安排的,现在周市长手里没权了,管不到她,她不再干护士工作以外的事。
马主任说她是对你被停职有意见,用行动抗议,请你去做做她的思想工作。”
周胜利说:“我也是刚认识她几天,那天听了她提的建议能解决大问题,就通过卫生局领导安排她过去指导着用注射器打牛奶。你们叫不动,我一个停职的干部更叫不动。县官不如现管,让县卫生局的领导安排她过去看一看就名正言顺了。”
那人说:“我回去给马主任汇报下,按你说的路子,请她的上级领导安排她。”
见他要走,周胜利喊住了他:“麻烦你转告吕部長,我要求先调查我在煤矿复采中收了多少钱物、起到了多大作用。”
“不是说好了救援工作完成后再调查吗,你那么急做什么?”
周胜利说:“我本来没有打算那么急,现在无论走到哪里都有人跟着喊贪官。我可以一天十小时以上在井下干活,我不怕累,也不怕死,就怕冤,希望上级能尽快调查清楚,我有问题甘愿受处理,没有问题也尽快还我一个清白。”
那人道:“我负责把话传到,但我的级别低,说话不起作用,只能负责传话。”
周胜利说:“把话传到就好。”
那人走后,刚下到支矿道里察看救援进度的市矿山管理局所属矿山救援队的队长问周胜利:“周市长,我们矿管局的大多数中层以上干部都知道您和蒋市长是冤枉的,你说这个话他能带给他的上级领导吗?”
周胜利回答:“他能带到,但不起作用,调查组即便查清楚我和蒋市长任职时间比煤矿实际开采时间晚,也不会让我们两个复职。”
救援队长问道:“为什么?”
周胜利说:“这次事故的调查工作春节前结束不了,找不出应承担责任的人,为了节日期间的安定,也不会让我和蒋市长复职。这是我们在领导岗位上应当承担的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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