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真是找茬的。”
洪少卿两眼喷火,恨不得把周胜利吞进腹中,“你们是报社,不是公安局、法院,少给我讲这法、那法的。明告诉你,我的沙石管理公司收的是全县的沙场、采石场的管理费,我的沙石管理站是县委批的,哪个部门都不属。”
周胜利说:“县委批的沙石管理站,你把批文拿出来看一看。”
“你有资格看吗?”
洪少卿就像是疯狗一样,指着周胜利道:“别以为当了个小记者就不知天多高地多厚,我爸打一个电话,你这个记者就得下岗,不信你试试。”
周胜利说:“省、地两级报社的领导都没有姓洪的,你爸除非不姓洪,姓洪就不是报社领导。”
洪少卿被他给激了起来,一拍桌子,“我爸是——”
刚说了个“是”字,他又停了下来,改口说道:“别以为我爸不是报社领导就没有办法治你们,领导与领导之间都很熟悉,也都互相帮忙。这些不是你们下面干活的人所能知道的。”
周胜利又道:“你爸有没有权撤我的职,那也等到这件事过了以后,我现在就问你,你能不能拿出县委批准成立沙石管理站的文件,我要看一看这个沙石管理站是个什么性质。”
“当然是政府性质,你没有资格看。”
洪少卿高昂着脑袋目视一切。
与这个无知且又狂妄的官二代无法交流,周胜利站起身来对田爱东说:“我们走,去县委去查。”
洪卫东摸起老板台上的红色电话,“叫你们在家的人都上来。”
他放下电话后得意地对周胜利说:“看到没,红色的电话,和我爸那个电话颜色一样,也是红色的,这叫机要电话。”
周胜利没有理睬这个近乎白痴的洪大公子,继续往门外走。
洪少卿拦在前面,“我还没让你们走!”
周胜利说:“你不让我看县委批准成立沙石管理站的文件,我到县委去查。”
洪少卿没有被答理,恼火地拦在周胜利面前
“你以为我这里是自由市场呀,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洪少卿看见他喊来的保安已经出现在门口,声音一下子严厉起来:“从现起没有我的同意,你们两个不能踏出我这办公楼一步。”
门口的保安已经陆续到了四、五个。
洪少卿对为首的保安、也就是手里拿着电警棍的那个保安说:“把他们两个押到一楼反省室里,他们是记者可以优待一些,地面不用泼水,给两把凳子让他们坐下,省得他们出去后乱说。”
田爱东看着周胜利,见周胜利没有说话,默默跟着那几个人走,也跟在后面往外走。
走到门口,听到洪少卿对他的女秘书说:“这些文化人说话挺厉害,就是胆小,几个保安就吓得他们不敢吭声了。”
保安把周胜利和田爱东带到一楼的楼梯拐角处,打开了拐角的小门,推着周胜利说:“进去。”
周胜利一闪身躲开了他的手,进了楼梯间。
田爱东进来后,又有两个保安送进两把椅子,说:“便宜你们两个了,我们楼上没有凳子。”
说完转身出去把门关死了。
这个所谓的反省室就是把楼梯拐角加上个门改成的,地面比楼内地面低了四个台阶,约一米。总共不到三平方的面积还放着笤掃、拖把。
地面潮湿,一股子浓烈的霉味弥满了小小的楼梯间。
田爱东想到门口看看外面有没有人,这才注意到门玻璃上涂上了一层白色广告漆,看不到外面。
周胜利运起了潜龙功屏住了呼吸,田爱东却忍受不了浓烈的霉菌对呼吸道的入侵,从里面敲起了门。
敲了老半天,一个十八九岁的小保安过来打开门,不耐烦地问道:“你有什么事?”
田爱东说:“里面的霉味太大,你们再关上门,还让人喘气吗?”
小保安轻蔑地说:“你们这些吃公家饭的真娇惯,地面没有给你们泼水,还让你们坐在凳子上,又嫌弃霉味大。你们家里没有霉味,你在家里呆着不行吗,为什么非要惹我们仙门县第一公子?”
周胜利见他说话较多,估计能探出些实料,说道:“你们这明明就是楼梯间,放着些笤掃拖把,顶多叫拖把间,还起了个好听的名字叫什么反省间。是不是你们这些人犯了错误都要到拖把间里反省?”
小保安说:“我们犯了错误轻了挨罚,重了挨打,到这里的都是硬抗着不交管理费的。那些人可没有你们两个这么好的待遇,他们没有什么坐,累了只能坐在上,地面上每天还要泼三次水,每次不少于一盆水。”
周胜利又问道:“那些人犯了多大的错误,你们这样虐待他们。”
小保安生气地说:“他们的错误大了,是不交管理费,被各区的收费专员带来的。你们想,他们不交管理费,我们就没有工资发,对这些人我们不会让他们好受了。”
田爱东道:“你们已经把人关到这里了,还能怎么不让好受?”
小保安说:“老板要求我们对反省室里一天泼三次水,一次不少于一盆。我们把水浇到没到脚脖子深,让他们尝尝水牢的厉害。
“小狗X的瞎哇哇啥?”
提着电警棍的保安进来,小保安连忙讨好地说:“我学着队长您的语气正在审讯他们。”
“我的语气是长时间的沉淀,不是你一学就会的,快滚出去。”
这个公司的人有个特点,文化程度普遍不高,却都学着有权力的和有文化的人说话。
赶走了小保安,保安队长对周胜利和田爱东说:“老板要你们把手机交出来、把车钥匙交出来。”
周胜利说:“我把你们老板刚才说的话再还给你们:收我们的车钥匙和手机,你们没有那个资格,乘早放人,放晚了我们就不走了。”
“哟,说话挺硬,你们以为开着市wei的车下来就是市领导了?这辆车是你们从谁手里借的?”
姓洪的也没有闲着,这么快就查到了车是市wei的,说明他与交警那边的关系很熟。
周胜利对他说道:“你告诉你们洪总,非法拘禁他人是违法的,赶快放我们走,我们还要继续调查你们公司怎么又变成了管理站的?是谁给了你们收费的权力?”
“不用他告诉,我都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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