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兴波说:“吕部長对你的评价很高,说你明知道自己在煤矿塌方事故中没有责任,组织上让你停职你完全可以在家休息,但你仍然冒着生命危险一直在井下,是因为你从心里放不下那些被埋在井下的矿工。他说这样的领导干部才是人民群众喜欢的。”
两人说了了一会话,杨兴波看了看表,说:“我到会场那面等着,可能马上要散会了。”
又过了有十多分钟,秘书长林晖给周胜利办公室来了个电话,“吕部長去你办公室,他说有重要事情与你谈。”
周胜利说:“我在办公室等着。”
过了不大一会,吕辰光与杨兴波一同来到周胜利的办
公室。
吕辰光一看屋里凌乱的样子,问:“还不知到哪里就
已经做好了走的准备,就不担心让你去的地方你不如意?”
周胜利说:“我从考大学起就每到关键时候总不如意,我已经习惯了。”
吕辰光问:“此话怎么讲?”
周胜利说:“我从小就有军人梦,考大学时就想着报考军校,那年我们整个临蒙地区没有军校名额,我当兵的愿望没有实现。
我在农村长大,上中学的时候崇拜前老大哥国家的植物学家米丘林,报考了北方农业大学。
毕业时我拿到了三个本科毕业证书、两个学士学位证书,被分配到了东蒙省农科院,因农科院领导出国时把我的档案锁进了抽屉,在家的领导找不到了,他们另外接收了一名本科毕业生,而我则回到老家乡镇当了一名农业技术员。
我的‘华夏当代米丘林’的愿望又破灭了。
在乡镇,我推广了温室大棚技术,推广了花生地膜覆盖技术,人工繁育了淡水鱼龙山鲤,连获几项国家奖励,破格晋升了高级农艺师,而分到省农科院的那位本科毕业生还是助理农艺师。
我正信心满满,准备再搞几项技术推广,却被公布为镇上的领导,三年内成为了副县级,又被迫走上了仕途的路。
那时我就悟透了一点:个人的力量抗拒不了社会发展的大潮,人生如意者甚少,但命运不论把自己推到哪里,自己都要力求做得最好。”
吕辰光说:“你既然有了充分的思想准备,我代表组织与你谈谈你的工作。
刚才在领导骨干会上,褚建成同志代表省wei、省政府对你在太宁的工作给予了很高的肯定,对你的人品也作了高度评价。
本来组织上考虑到太宁市wei书记刚调整不久,没有打算动你。领导人点了将,指名要你去北海省任纪检委书记。
北海的情况我相信杨兴波同志已经告诉你了,那里的局面很难打开。”
周胜利说:“他告诉我了,我让他向吕部長转达我的心意:我非常感谢您对我的关心,既然组织上已经决定了我坚决服从。我只是想向部長提一个请求。”
吕辰光说:“只要你的请求不过分,我代表组织都可以答应。”
周胜利说:“我只是请求,不是向组织上讨价还价。”
“我听明白了,你说。”
“我前任纪委书记的事情兴波说得不明白,我知道这样部長您也是对我最大关怀了。我不想着去到就当聋子、瞎子和哑叭,想着带一个身边工作人员过去。”
吕辰光说:“这一条我先答应着,回头与北海省的陈宏达书记通报一声。你去到以后根据工作需要在能够做得到的前提下也可以调其他人过去,但我不能再帮你忙。”
周胜利道:“我明白,带一个人过去我就有些违规了。”
吕辰光继续说道:“北海省领导班子拧不到一股绳,内耗较重,我不能说是什么原因,也不好说责任在谁,你去到以后要有自己的明确判断,希望能起到壮大正义力量的作用。”
周胜利心想,连这个管干部的副部長都没有说在领导班子里我该依靠谁,可能他也不好说谁是正义的,谁是非正义的。
“我什么时间去那边报到?”
吕辰光说:“纪委那边今天已经批准了你的任职,我想着明天回京城,在京城休息一天,后天宣布你的任职决定。”
周胜利说:“你多休息两天,三天以后再去。我明天与江元庆交接工作,后天自己开车过去。”
“你这纪委书记打算以暗防的形式上任?”
吕辰光问道。
“我一旦上任就曝光在全省的大小干部眼前,所有行动都在无数双目光下进行,可能看不到真实的情况,听不到真实的声音,所以我想利用没有曝光的两天时间看一看真实的北海干部是什么样。”
吕辰光临离开办公室之前说:“你提出不参加会我答应了,晚上的酒宴必须参加,市里也准备给你送行。”
晚宴之前,市里的常委和副市长们纷纷过来看他,基本上是出于礼节。
门乐乐故意晚来了一会,也是最晚离开。
人们都走了后,她忿忿不平地说:“凭什么你刚把太宁市理顺好上面就换人?”
周胜利说:“领导干部的调动没有为什么,你的职务越高你的人身自由就越少。”
他知道门乐乐身上有高级领导干部子女身上普遍存在的强硬的性格,担心她误会江元庆而故意不配合他的工作,对他说道:“江书记是京城世家子弟,但没有世家子弟身上的骄横。”
门乐乐问他:“你们早就相识?”
周胜利说:“我们在东蒙省里工作时曾经是党校同学,他是我们班的班长,为人很正直。当时我在县里担任副书记,他是省wei组织部的干部处长,他叔叔是东蒙省wei书记。
我受京城另一世家的迫害时,他多次出手帮助我。”
“那他为什么还放着副省長不当,来抢你的位子?”
门乐乐还是有些耿耿于怀。
周胜利说:“准确地说,他不是抢我的位子,是补我的位子。因为确定我离开太宁,上面才确定把他调过来。”
门乐乐站起身来,眼里闪烁着雾气,说话带着鼻音,“我上次在八仙镇被绑,我认为我这一生完了,也像那些被绑的女子一样被卖到大山里面,为山民生儿育女,了却后半生。是你不顾危险救了我,还为我挽回了面子。
我真打算以身相报,但又怕伤了你们家那位军人姐姐。我相信人有来生,来生我一定要抢在那位军人姐姐前面与你相识,你救我今生,我陪你来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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