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高还速公路没有联网的时代,路程超过三百公里,小车就得跑一天。
周胜利到达北海省会驻地海安市时已经夕阳西下,他决定先选一个酒店住下。
开车来到距海边不远的地方,看到一个高楼上面写着海潮大酒店,酒店上面没有标星,但大楼很气魄,下面停车位也较宽敞,便把车开了过去。
停下车后,他顺便背着电脑包下车进了酒店大楼。
在办理入住手续时,他递上了身份证,服务员却要他把工作证也拿出来。
他的工作证上标明的职务是太宁市wei书记,既然不想暴露身份,也就不想把太宁的工作证拿出来,对服务员说:“我没有工作,只是个人跑个业务,没有工作证。”
服务员说:“看你的样子像是个当官的,连个工作都没有,不是领导干部你就住二号楼吧。”
她把房卡往周胜利手里一递,“缴一千元押金。”
周胜利说:“我就住一晚,怎么缴那么多钱?”
服务员很和气地告诉他:“这一千元收的只是押金,房间每晚打折后三百元。”
既然说是商人,就得显出商人寸利必争的样子。周胜利说:“北海又不是经济发达地区,每晚三百元也不少,再说每晚三百元,我只住一晚,收我一千元押金收得也太多了。”
服务员讲:“我给你开的是豪华单人间,里面的设施都很贵重,怕你不小心弄坏了,交一宿的钱不够赔偿的,你住三宿押金也是一千。”
周胜利说:“我不要那么好的房间,普通单人间就行。”
服务员说:“普通单人间就一间了,你只要不嫌吵的荒就给你安排到普通单人间里。你这个人看起来像个大官,说是跑业务的,看你这个架式,跑的也不是什么大业务。”
嘴里说着,她又另给周胜利换了一张房卡,“交一百块押金,房价九十每晚,够便宜了吧?”
周胜利感觉着在这种档次的酒店里,每晚九十的价格确实不贵。
他交上一百元押金,接过门卡一看,上面写着17A36。
一般酒店的房间号上前两位数是楼层,后两位是房间号。在四位数中间加个字母是什么意思?
服务员告诉他:“十七A就是十八层,不是好多人嫌十八层不吉利吗,就喊十七A,你上电梯时还是要按十八。”
周胜利说:“嫌不吉利排楼层时十七过去直接是十九不就完了吗?偏要标个十七A,如果你不提前说,上电梯时按楼层都找不到。”
他上了十八层楼,也就是酒店客房楼的最顶层,找到了17A36号房间,打开门后发现,房间比里面的那张一米五的床宽不了多少,此外还有一把椅子,一张学生课桌那样宽的桌子,一个带着各种按键的床头柜。
要命的是,房间里没有卫生间,一次性牙刷放在了床头柜上。
他打电话给总台服务员,“房间里没有卫生间,个人方便怎么解决?”
服务员说:“你那间房是最北面,你那楼层的最南面是卫生间,别的房间内都有卫生间,那个卫生间相当于你的个人卫生间,里面还能洗浴。”
周胜利说:“能不能给我换个房间,从最北边到最南边去方便也太不方便了。”
服务员说:“别的普通单间没有了。其他普通单间每晚二百,你一夜最多跑两次卫生间,等于去一次省五十五元钱,很划算。”
周胜利说:“房间太窄了,行李箱没地方放。”
他对这个城市的社会治安状况不了解,他车里共装了三个行李箱,大行李箱里面是被裖,另外两个行李箱内一个放着换洗衣服,另一个放着书法用具和小型打印机。
服务员说:“你那张床是家庭用的床,掀开被单床板下面空间很大,十个行李箱也包你能放下。”
周胜利掀开桌上的床单,发现这张床不是酒店里的那种整体结构的床,而是七、八十年代那种四条腿的床,行李箱倒下后可以塞到床底下。
他放下电脑包,又下去到外面车上将两个小一些的行李箱从车上提了下来准备带到房间内。
那个负责给他登记的服务员恰巧走过来,看见他的越野车,先是惊讶,接着便责备他:“你这个人太小气,开着几百万的豪车,偏要住九十的房间,晚上连洗澡都要跑大老远,真有越是有钱人越抠门。”
周胜利没有给自己辩解,说:“住旅店就是困了、累了找个睡觉的地方,再豪华的房间也就是睡一夜。我住这样的房间与你先前给我的豪华单间相比,两夜就可以节省一个贫困孩子一年的学费和书费。”
服务员眼里闪出了亮光,说话也换了语气:“你是个奇怪的有钱人,这么富了还能想着穷人。”
周胜利往大厅里推行李箱时,她主动上前帮忙,“推着两个不方便,我帮你推一个。”
服务员一直推着行李箱把他送到房间,又热情地说:“需要什么直接找电话给前台,今天晚上我值班。”
然后她又悄悄地说:“那边房间里无论有什么动静你都不要去管,管闲事会惹祸上身。”
周胜利说:“我看着这层楼上的门,除了我这间外都是套间,北海这么多有钱人?”
服务员说:“告诉你别管闲事,你就不要乱打听。晚饭不愿意在外面吃的话二楼有餐厅,早饭啃床腿,自助餐,住你这么便宜房间的人早上的自助餐绝对是赚了。”
所谓啃床腿,就是早饭的费用算到房间费里面了,不用交钱。
周胜利说:“这是第一次到这个城市,出去转一转,转饿的随便找个地方吃。”
这个地方估计距海边不远了,周胜利走在大街上闻到了淡淡的鱼腥味和盐的咸味。
他步行出来并不是想看看这个城市的容貌,而是开了一天的车想着多走一走活动筋骨。
他在外面一直走到天黑,在一处人稀少的地方给龙爱民打了一个电话,“我调到北海省了,还有三天报到,我提前来了,正在海安市的大街上走。”
“你到北海省干什么?”
龙爱民关切地问道。
当妻子的关心丈夫的进步有时比关心自己还迫切。
周胜利说:“纪检书记。”
龙爱民说:“你在太宁市干得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调你走?难道在太宁进不了常委班子,还是被人顶出来的?”
周胜利说:“不是的,是最高领导人点将让我来的,我估计这里可能是块硬骨头。”
龙爱民说:“硬骨头不怕,反正你也能折腾。给你做媳妇净往山里面跑了,这回等你安顿好了,我带着爹娘去大海边上过年。”
龙爱民当兵的对地方不了解,不知道北海省工作的难度,还很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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