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脸小伙单手接过她扔过来的物件,打开一看,意外地说道:“防风打火机,给我的?”
“做梦娶媳妇——净想好事,用完了放在桌上。”
渔民做鱼主打的就是一个原汁原味,除了蒸就是煮,很快六个小盆端上了桌。
渔家女子又上了一碗醋放到周胜利跟前,说:“这是给你的,那两个小兔崽子恨不得啃生鱼肉,不用调料,大姐一看就知道你不是咱渔家人。”
周胜利夹了一筷子鱼肉放在醋里蘸了蘸,填进口里,味道确实是鲜。
黑脸小伙说:“大哥别只顾埋头吃,那样的话几筷子就把你顶得咽不下去了,咱们边吃边聊。”
周胜利说:“我刚从内地省过来,今天是头一天,海边的事我都不知道,你们给我聊聊海边上的事吧。”
黑脸小伙说:“海边没啥可聊的,要聊就聊海里的事。”
周胜利问道:“两位大哥下过海?”
渔家女子说:“黑子出生就被他娘扔到海里去了,刚要沉到水底他妈就用抄鱼的抄子把他给抄上来,每天扔好几回,所以他人虽然被盐水给硽黑了,但水性好,为人也实在。
小白的娘不是咱海边人,三岁都舍不得让他下海,脸倒是捂白了,遇到大浪那家什就吓缩了,没有个正心眼。”
白脸小伙直喊冤,“嫂子,我连你的边都没碰,你就这么说我,我真的比窦娥还冤。”
黑脸小伙说:“别听那婆娘瞎嚼,我们两个从小就一起赶海,上完初中就跟着老爷子出远海捕鱼,我哥的水性一点也不差。”
周胜利不理解,指着盆里的各种鱼说:“你们是打鱼的,为什么还要买鱼吃?”
白脸小伙朝黑脸小伙递了个眼神,黑脸小伙说:“你使什么眼神,这位大哥听口音、看车牌都不是本地人,老板娘嫂子咱两个长了几根毛她都清楚,在这里有什么可瞒的?”
他对周胜利说道,“看着你像是个识很多字的,我们兄弟两个的经历都能写成书了:
前几年我们哥俩还小,就知道村里有的人昨天还穷得叮当响,今天就开上小轿车了,后来我们跟着爹去外海打鱼,回来的时候有国外的人,也有南边宝岛上的人在海上拦着我们的船,要我们用打的鱼货与他们换电视机、录音机、换小轿车。
我们两家一个船,我们家老头子胆小,换电视机、录音机、电冰箱都答应,就是不敢换轿车,说那是走私,是犯法的。
再后来,边防上查得紧,电视机、录音机都不能换了,我们几家还得辛辛苦苦去打鱼。
船出一次海大半年不回家,大半个月靠一次岸,卖了鱼货再到海里拉网,每天三顿饭吃的都是清水煮鱼,回到岸上,看见路边树上的叶子都想吃两口。
但人家在海边走私汽车的人越搞越大,除了汽车外,所有家电,连石油都能搞。他们出一趟海不到一个星期就回来,有的家里盖上了几层楼,有的在城里包着大宾馆的房间,吃山珍海味,睡漂亮女人。
我们两个商量好了,不再跟家里的船,跟着走水路挣钱的干。
他们的船都几十吨,柴油机的马力大,到外海一趟来回用不了一个星期,给我们的工钱上千元,有时候好几千。”
周胜利问:“边防不查吗?”
“怎么不查?进了十二哩以后,夜里不时有巡逻艇打着探照灯光从海里过,有时还能遇上巡逻舰,巡逻舰上有机枪,还有炮,经常有倒楣蛋撞到枪口上。”
“你们不怕吗?”
周胜利问道。
白脸小伙说,“刚开始怕,看到巡逻艇上的的探照灯光腿就打哆嗦。老板说你们不要怕,我都打点好了,艇上有咱们的人,看到咱们的船他们会绕着走。
不知老板说的真假,反正是遇到几次巡逻艇都没来查我们。
就有一回,巡逻艇直奔我们来了,掌舵的小黑心慌,倒转船头就跑,后面的巡逻艇就追,艇上的机枪朝我们头上打了过来。
老板骂着小黑,还摧他不要怕,快点跑,说:“老子都打点好了被你这一跑人家不得不追,直接跑,别怕后面的枪,他们的子弹都往上打。”
果然几分钟以后,后面枪不响了,巡逻艇也不追了。
上岸以后,老板又骂了小黑一顿,还扬言不给他钱。我说你不给他钱,他心里不好受,万一喝多了酒把这事说出来对谁都不好,老板又把钱给他了。
那件事以后我对小黑说,以后碰到边防的人能跑就跑,不能跑也别怕,被人家追上了千万别抵抗,反正咱是被雇来的,他出钱咱出力,赔了是老板的,fa办也是fa办老板。”
周胜利说:“你说的是对的,老板挣的钱再多也只是给你们点苦力钱,何苦为他拼命?你们现在还干那种活?”
小黑说:“不干了,现在边防查得越来越紧,大多数干水上活的鱼民都不干了,剩下的都是干大活的了,一船几十上百吨,甚至几百吨,被查出来脑袋都够钻眼的了。
老板不雇我们哥俩这样的,他们雇的都是进过局子,手上有过人命,遇到边防敢玩命的那种人。
我们哥俩现在出近海,给海参养殖户潜入海底捞海参,闲着的时候自已潜海捞海星、海胆、西施舌什么的,一天收入个三百二百的,不如到外海走私挣得多,但心里踏实。”
周胜利说:“你们的经历真够写一本书的,我还从来没有听这如此惊险、刺激的故事。”
小黑说:“大哥是做什么的,不能只听我们说。”
周胜利说:“我虽然年纪比你们两个大许多,但却没有你们那么丰富的经历。我上大学是学习农业科技的,毕业以后在乡镇指导着农民怎么科学种田,怎么管理果树。”
小黑说:“原来是个大学生,我就说你是识好多字的,比我们这样的半文盲可是强多了。”
周胜利说:“我说穿了就是个识字的农民,不过水里的功夫我也学了点,潜到水下十分八分钟的还可以,现在认识两位小兄弟了,往后有空的话跟着两位小兄弟学学水下面的活。”
小黑满脸不相信,“大哥也会吹牛?我在水下潜到五分钟,当中还得换两口气,在我们这伙水鬼当中已经无人能敌了,你潜个十分八分绝对不可能。”
渔家女子看着周胜利说话一点也不狂,不像是吹牛的样子,说:“你们两个比试,我和小白当裁判。”
小黑站起身说:“走,到海边。”
小白说:“通过比试憋气就知道谁潜水时间长短。比试憋气不用去海边,让嫂子端两盆水,你们两个同时把鼻子和嘴都埋进水里,看谁撑得时间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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