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案情有了新的发现,第二次案情研讨会上,汪军做了一个很正确的决定——发动力量,在案发现场方圆三十公里的地方寻找线索。
由于需要投入的人力资源庞大,因此整个光明分局刑侦大队的刑警全部放弃了休假,投入到这场新的战役之中。
不光如此,就连光明分局下辖的派出所,都被抽调了不少警力,一名名警察在昆河南岸交织构成了一张大网,试图搜寻出更多有价值和有用的线索。
在这个刑侦技术尚在不断发展的年代,要想找出线索,就只能靠堆这种人海战术来实现。
其实陈默对于这起案件不是自杀而是他杀的定性是担着风险的,全局上下这种话恐怕也只有他敢说。
毕竟如果以自杀案件结案,那么也就不用这么大费周章的在案发现场周围寻找证据,面对上级的过问,也有理由可以应付过去。
但陈默不想让案子发展成这样,印象里,前世是一名姓孙的警员在旁听案件研讨会时提出的疑问,当时这名刑警承担了很大的压力,才把这起案件定性成他杀而不是自杀。
两天的大范围摸排很快起到了效果,在距离案发现场二十五公里处的红薯地里,郑峰和他手下一中队的警员发现了一条较新的女性棉袜。
千禧年老百姓的物资还比较匮乏,不太可能是故意丢下的,而且经过比对,尺码和那名被焚烧的女尸尺码几乎一致,于是这条棉袜成为了新的线索。
技术科灯光下,物证袋里的织物纤维与尸体足部采样在显微镜下渐次重合,侦查员们眼底泛起血丝——这场与时间的赛跑,他们刚刚扳回一城。
找到了新的线索,接下来就是确认死者的身份了,如果不是死者面部被严重烧毁,其实辨认身份是一件特别轻松的事情,但坏就坏在尸体的面部被严重烧毁,这给警方确认身份制造了很大的困难。
于是案情再一次陷入了停滞...
光明分局刑侦大队的办公区内,李爱国愁眉苦展的翻看着资料,想要从这些资料里寻找出一些新的线索,但翻来覆去,还是没能看出什么。
陈默倒是颇为悠闲,他翘着二郎腿,一边喝着茶水一边看着报纸,他在等一个契机。
李爱国看陈默这么轻松,他觉得有些反常,于是他把资料悄悄放在了桌上,走到陈默旁边,拍了他一下。
“我擦!”陈默被吓了一大跳,他回头看向一脸愁容的李爱国,抱怨道:“干啥啊师父,你都把我吓着了。”
李爱国正色道:“你小子还挺悠闲,有什么线索快说出来,老子都十八个小时没合眼了。”
陈默撇撇嘴,他摊开手说道:“我这不也没办法吗,现在只能等喽,现场咱俩跑了三四次,土都快让翻起来了,可还是没什么发现,不如师父你和我一样,先养足精神,说不定线索自己就找上门来了。”
李爱国本来就有些烦躁,他甩了甩手:“我看你小子破了几个案子是有点飘了,我告诉你,一个优秀的刑警是不会躺在功劳簿上的。”
正当这时,郑峰突然冲进了办公室,大声说道:“师父,陈默,有新发现了,底下有个派出所说,接到报案,有个叫黄乐天的小子说他姐失踪了,年龄身高都和死者非常匹配!”
陈默放下了报纸,他喝了一口茶水笑眯眯的对着李爱国说:“你看,师父,我就说有时候线索是会自己找上门的。”
李爱国这时也顾不上和陈默开玩笑了,他一把抓起警帽,急切的问道:“哪个派出所?”
“昆河派出所。”郑峰回答道。
“走,去看看,你俩给我推推车。”李爱国面色凝重,快步朝着停车场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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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捷达警车在昆河派出所停了下来,看样子驾驶他的人比较着急,轮胎后拖着两道颇深的轮胎印。
李爱国打开车门,从车里跳了出来,他一进派出所就问:“那个报失踪的黄乐天在哪?我是光明分局的李爱国。”
昆河派出所的民警一看李爱国这么着急,连忙把黄乐天从所里带了出来,李爱国二话不说,直接把黄乐天带到了光明分局。
当那只粉色的高跟凉鞋出现在黄乐天面前时,他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悲伤,在警察局里嚎啕大哭起来。
“姐!你这是怎么啦姐啊!你怎么成这样了姐!”
陈默凝视痛哭失声的黄乐天。年轻人攥着姐姐遗留的高跟鞋,指甲几乎掐进皮革:“她给闺女买了新书包,灶上还煨着当归鸡汤...这样的人怎么会自.焚!“
李爱国从兜里掏出一包皱皱巴巴的烟盒,从中抽出一根递给了黄乐天。
他拍了拍这位年轻人的肩膀,语气缓和的安慰道:“我很能理解你,任谁家里出了这种事情都不会好受,作为一名警察,我向你保证我会尽全力给你一个真相,但我也需要你的配合。”
涕泗横流的黄乐天双眼通红,他咬着牙对李爱国说道:“警官,我姐绝对是被人杀了,你要是查出来哪个王八蛋杀得他,你告诉我,我说什么都要弄死他!”
“小伙子,我能理解你,我叫李爱国,是刑侦大队的队长,这样,你先冷静一下,然后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聊聊。”
黄乐天抓住了李爱国的双手:“李警官,我能相信你嘛?有人杀了我姐,我和我姐从小一块长大,她不可能平白无故的被弄成这样。”
李爱国郑重的点了点头,他指了指自己胸前的警号,说道:“你可以抄下我的警号,不仅仅是我,这个办公区每一位刑警都是我的手下,他们已经十几个小时没合眼了,就为找出杀害你姐的真凶!”
黄乐天平复了一下情绪,便跟着李爱国等人走进了询问室。
陈默看着黄乐天那悲痛欲绝的背影,他既觉得有些庆幸,但又觉得有些悲伤。
庆幸的是,黄乐天这个关键线索终于出现,案情也得以继续推进。
但,他也很能共情黄乐天的感受,黄乐天自小和他姐长大,就连现在的工作都是他姐给他找的,可以说,黄乐天对于他姐有着很深厚的姐弟情,现在这样的局面,对于黄乐天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经过一番询问,昆河南岸的死者身上那一层神秘的面纱也被逐渐揭露,死者正是黄乐天的姐姐黄倩倩,她是广华市纺织厂的工人。
其丈夫则是机械厂的会计,这样的双职工家庭,生活应该很宽裕,因此黄倩倩自杀的可能,又少了几分。